血衍风一把掐住她的脖子,将她从地上提起:“惜月教主,本座奉劝你说实话。水元令是你活着的唯一筹码。”
“我比你更清楚……自己的筹码是什么。”仙月雨瞳声音微弱,话语却是半点也不求饶,“活着,对我而言早就没意思了……死?你以为,我还会害怕么?你毁掉了仙月雨瞳,造就了如今的惜月教主……”
正当她以为自己将要窒息之时,血衍风突然放开了她,冷笑一声转身而出。
雨瞳瘫倒在地,觉得身体重极几乎快无法支撑。
“堂主,她既然失去利用价值了,不如……属下同您做个交易。”安泽枫道。
七杯酒,依次摆放在两人面前的木桌上。
除了一盏是酒,其余六盏皆为毒——表面上看起来毫无区别,澄澈透亮,却是夺命于瞬息。
“选一盏吧,若你能安然无恙地站在本座面前,本座便许你带她走。”血衍风残忍道,“只有一次机会……我亲爱的下属,你可要想清楚了。”
安泽枫在用生命做赌注。
这些“酒”,外观完全相同,怎么可能分得出来?他惟有孤注一掷,端起其中一盏,一饮而尽。
堂主安静地注视着他。
活下来的可能,仅仅是七分之一。
漫长的几分钟。
终于,安泽枫长吁一口气,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:“堂主,属下赌赢了。”
血衍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,“也罢,你带她走吧。悯邪使好运气。”
七分之一的概率,他竟是赌对了那盏酒?
安泽枫颔首,推开血衍堂的门,朝仙月雨瞳所在之处飞奔而去。
待下属离开后,血袍堂主低头看那些酒杯,突然明白了些什么。他嘴角扬起一抹冷酷的笑:原来如此……这出戏,真是越演越精彩了呢。
——本座倒想看看,你安泽枫有多大能耐。
“你怎么……又来了?”仙月雨瞳无力站起,毕竟受下了血衍风极重的一击,“我说过我不想见你……”
然而,安泽枫不由分说,背起身受重伤的她便走。
“你干什么——”她挣扎,却不曾看见,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白下去。
他无奈道:“小瞳,别说话。我们只有这么多时间。”待血衍风发现破绽,他和她,一个也走不了。
于是,他反手点了她穴道。雨瞳当即完全动弹不得,只好被他背着走。
好冷。
永夜之岭上的风,带着淡淡鲜血的味道。下山之路崎岖坎坷,他深一脚浅一脚,处处小心却又不敢放缓奔跑速度。直至到山脚处,筋疲力尽的他才将她放下,解开她穴道,靠在山壁上稍作喘息。
四肢逐渐恢复知觉的仙月雨瞳,一把揪住安泽枫的衣领:“你最好解释一下怎么回事。”
然而他头一偏,一口毒血便喷出,溅落在石壁上。血迹在森森月光的照耀下,泛起异样的青紫色。
“安泽枫!”她大惊,连忙扶住他将坠未坠的身躯。
“小瞳,咳……”他努力想要说话,语句却已破碎,“我和血衍风……做了交易……他给我七盏酒,只要我选中无毒的那盏,就……让我带你走……可惜……”
“所以你强行压制毒性,直到把我背下山?”仙月雨瞳此刻惊惧到了极点,尚不敢相信突如其来的一切。
“小……瞳……”每说一个字,都要消耗很大的气力,“你快走吧……我瞒不了太久的……等他发现不对,就……晚了……”
“那你呢?!”
“我饮下那杯毒酒时,便未曾……想过或者离开……”毒血从嘴角溢出,安泽枫的表情却是释然的,“可,我所想的,是你好好……好好活着……”
“不……!你不会死!”雨瞳双手剧烈颤抖,几乎快端不稳药瓶,“倩羽镯里还有药……你快吃一个!”
他的手伸过来,打断了她的动作:“我中的……怕是百步散,无药可救……能撑到此刻实属不易,所以……别为我浪费药材了,让我把话说、说完吧……”
她泪流满面,却没意识到自己在流泪。
“我在听,你说……”
“回圣樱后,赶紧去找离陌……让他知道……杀死血衍风的方法,只有一个……他的心被封存在血衍堂的地下室……毁掉心脏,才能将其彻底杀死……我在永夜之岭打探三年,终于……知晓这个惊天秘密……血衍风根本就没打算让我……活着离开……”
仙月雨瞳不住摇头,再说不出一句话。
“小瞳……”安泽枫突然抬眸,问道,“我死了……你会难过吗?”
“我?你都把我害到这个地步了,我为什么要难过!”
“那就好……”然而,他却松了口气,释然,“我最不想看到的,就是……就是你为我难过……小瞳,我喜欢你……当时没意识到……现在才正视这份心意……我知道晚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