哐当——
一排古董被这突如其来的交锋炸得稀碎!
“你们殿下”四个字,包含了太大的信息量——意味着,冰子翼现已知晓全部,包括她的身份、她的动机,以及……她尚未身死的事实。
南寂秋顿悟。
本就不信任她的大少主,发现自己兄弟对她动情,遂起戒心。为保证万无一失,他违背盟约,将她的存在告知了族长。
钥匙总共两把,冰尹徵手中那把,恐怕下了特定追踪咒。钥匙一旦离开他手,冰子翼就能第一时间得到信息!
工于心计的族长,打得一手好牌——借钥匙引蛇出洞,而后瓮中捉鳖。
……可她也不是没有底牌。
她未曾估错的话,言卿此刻已到达约定地点,准备接应。
秋霜剑出鞘,迎上族长的玄辰链,几息间已过数招。南寂秋自知并非冰子翼对手,不想久战被消耗体力,步移术一个闪身,便出门要走。
他要拦她,她早有预料。
步移术本就是幌子,用以迷惑视线。见冰皓带领一支自卫军,来势汹汹地冲进走廊,她立刻甩出一张雾起符,趁大雾弥漫闪回储物室,并躲进柜子。
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
……但恐怕瞒不了太久。
冰子翼以为她往外去了,立即同冰皓去追。待脚步声走远,南寂秋连忙爬出柜子。身经百战的右护法,一刻也不敢停歇,就往约定地点飞奔而去!
转角处,眼尖的卫兵还是发现了她。
“她在那儿!追!”
此地下了禁制……匿迹显影根本没用,她只能祈祷他们晚些追上来。
远远地,她看见言卿立于宫墙下。
“这个,”南寂秋掏出袖中的凭证,语速极快,“在冰子翼私人收藏室里发现的,上面有他和血衍风的交易——把它带给殿下!”
言卿接过,眉目间满是担忧:“小秋!你……飓天环……”
“往哪儿跑!”追兵已近在眼前。
南寂秋顾不上多说,急声道:“走!带着东西走!别让我的努力白费!”
左护法最后看她一眼,心下悲哀,却也知时间耽搁不起。他咬咬牙,果断翻过宫墙,带着凭证匆忙离去。
南寂秋没来得及松口气,脖子突然一凉。
匕首已架在颈间。
冰皓用抑灵拷锁住她双手,逼她跪在他跟前。他本以为,南寂秋真的背叛冰翎投奔自己,总算斗赢了一回;未曾想居然被做了局。面对这种欺骗,他气得咬牙,对言卿远去的背影喊道:
“想救她,就拿你们殿下的命来换吧!我等到天明。”
这里,圣月宫。
月色下,左护法急速奔走。两步并一步,登上四十九级阶梯,他终于叩响宫门:“殿下,言卿求见!”
白衣祭司开了门。
看他这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,料想事态紧急。冰翎将他带进主殿,问道:“情况如何?”
言卿从袖中拿出那张交易凭证:“殿下请看!小秋她、她拿到了冰子翼和血衍风交易的证据!她说,这个可以成为殿下扳倒冰子翼的筹码。”
冰翎接过凭据,仔细阅读了上方讯息。十万沉综币,十条冢蛊……连他都不免意外:“冢蛊?他想封谁的口?”
然而,左护法无心于此。
“殿下!当务之急,先救救小秋吧!她拼尽全力把证据送到属下手中,顺利完成任务,自己却被大少主缉拿!冰皓说等到天明……要是天亮前救不出小秋,她就会死——”
“言卿,你忘了一件事。”
“……请殿下明示。”
“本宫对她说过,此次并非任务,是交易。”白衣之人平静道,“换言之,我与她平等,等价交换的筹码是飓天环,而非凭据。”
言卿从头到脚被泼了一盆冷水。
他听懂了,他全然听懂了。前者过程导向,后者结果导向。任务,是上下级的关系,属下遭遇不测,主上有责任出手营救;交易,可就不一样了。
交易,意味着甲乙方的关系,不必为对方承担责任,只需达成共同目标,跟签署协议性质等同——既然,甲方要求了飓天环,乙方怎能给一张凭据糊弄呢?
无法双赢,就算毁约。
左护法浑身发寒,他抬眸,小心翼翼观察对方的神色。白衣祭司神情淡漠,他看不懂他的情绪,也猜不透他的想法。
难猜的人。
可……曾经他不是这样的。
言卿犹疑片刻,仍硬着头皮说了下去:“殿下,夺得飓天环的可能性小之又小,你、我或是小秋都心知肚明。虽没能拿到神物,但凭据也有很大的作用……她犯错是真,尽全力将功赎罪也是真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救救她。翎……算我求你。”
人称换了。
此刻,面对面交谈的并非祭司与护法,而是儿时兄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