泪之印闪了闪,脖颈处传来一阵微微的热。水元令开启的瞬间,一股不知名的力量走过全身,仙月雨瞳感到遍体舒畅。
没有想象中那种戏剧化的情节,也没有惊世骇俗的场面。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夜里,她获得了水元令的力量。
雨瞳低头盯着自己的双手,只觉得不可思议。灵力阈值并未因此改变,她依旧是风谒境初期的修为。小时候,她还以为有了水元令,就可以一步到位飞升沉幻境呢,看来,果然是她太天真!
到底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……?她百思不得其解:要不,找个灵物感受一下?
她一眼看到了收在剑鞘里的尘魄剑。仙月雨瞳慢慢走近,随即,将右手轻贴在剑柄上——
跟随灵脉的指引,她催动灵力,剑柄乍显深蓝色微光。紧接着,某种不为人知的、巨大的力量,以不可阻挡之势朝她袭来!雨瞳尚来不及惊呼,便被卷入其中。
这是哪里……
仙月雨瞳晃了晃有些眩晕的脑袋,惊觉自己来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。
屋檐下,水蓝风铃叮当作响。光线透过落地窗,打在群青色地面上,冷峻的线条向旁延伸,为空气染上透明的寂静。
茫茫深蓝一片,犹似那万顷之海。庄严肃穆,气氛亦是清冷,任何人到了这里,都不敢随意言语。
门推开了,有人缓步走入。
来者银发高束,一步一趋威严稳重。他黑曜石般深邃的瞳仁中,蕴藏着复杂的情绪,汹涌却克制。
冰族族长?冰……子翼?
仙月雨瞳在格西镇会议上见过他,故而有印象。她不知自己为何突然穿越到了冰族,忙跟对方道歉:“不好意思!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,我现在马上走!”
对方经过她身边,连眼睛都没眨一下,仿佛……她并不存在。
不存在?
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:部分仙月族人,拥有“忆往”和“预知”能力,而她是在开启水元令后触碰尘魄剑,才到达了此地……莫非,“忆往”能力觉醒了?
她现在进入了……一段记忆吗?
正当她满腹疑惑之时,门被一脚踢开。白衣少年冲了进来,尘魄剑直指族长。
“规矩呢?”冰子翼沉声呵斥,“来见族长,破门而入成何体统?出去。”
“族长?”少年讽刺一笑,“要不是你杀了我爹,族长之位,你配?”
雨瞳当即反应过来:她闯入的,恐怕是玦祎的记忆。白衣少年进门那刻,她就认出他了——在地窖,她见过那片凛冬寒霜。
她看到的记忆是旁观者视角,并非他主观视角。
神物只能记录现任主人的记忆。记忆固然主观,但尘魄剑记录的、有关主人的一切,无疑是客观的。
冰子翼蹙起眉峰:“冰子尘修炼过度而死,与本族长不相干。你的指责毫无根据。”
“总有一天我会找到证据。你不仅杀我爹,你还杀我娘!”
“我没有。”
对一个孩子来说,尘魄剑有些太沉重了,少年用两只手才能握住。在此之前,他从未拿过父亲的佩剑。他便举着那沉重的剑,笨拙地刺向冰子翼。画面忍俊不禁,但仙月雨瞳笑不出来。
族长不费吹灰之力拦下,“等你有能力驾驭它了再说吧。”
“……你等着。”少年恨恨地说,“总有一天,我要用我爹的剑给他报仇。”
仍是在冰族大厅,但景物略有不同。白衣少年立于族长面前,却始终不肯正眼看他。
“怎么又穿白衣?”冰子翼蹙眉。
“我爹生前一直穿白衣。”
冰子翼讨厌他这袭白衣。白衣,让人想起冰子尘,每次看到他穿白衣,眼前总浮现冰子尘白衣绝世的身影。
活脱脱就是个小冰子尘。
正当族长想再说些什么时,门开了,冰皓和冰尹徵走了进来。于是道:“既然都来齐了,我要宣布一件事。冷月派祭司之位虚悬多时,给你们三人一年时间,之后我安排对决,胜出者任祭司。”
“这还用得着争?”冰皓目瞪口呆:在他看来,他是当今族长的长子,冷月派祭司之位传给他理所应当。
“没错,”冰子翼看了大儿子一眼,“切莫骄傲自满。要想胜出,这一年好好努力吧。”
冰翎离开大厅后,第一个碰到的就是言卿。
“怎么样?”好友用唇语问他。
“我别无选择。”他用唇语回答,“不想被冰子翼控制的话,只有这一条路。”
“也对,你成为祭司就可以离开冰族,他们就害不到你了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嘛……”少年言卿想了想,“要是你当上了冷月派祭司,我就去竞选护法候选人。要是冰皓、冰尹徵的话,那还是算了,哈哈。”
“一言为定?”
“翎,咱俩都这么熟了,就别说什么一言为定了,你行我就行。”
除了言卿,他也无人可信了。
若是还想在这尔虞我诈、暗流汹涌的冰族活下去,他只有变强,不断变强。冰子翼也好,苏元笙也罢,这些人都想让他死。爹娘不在了,他只能靠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