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突然顿住。
“凌幼囚西,你是故意的?”然铭绪声音有些发抖。
她一句都不曾安慰他,只是另辟蹊径,让他讲,让他自己发现,让他看清自己。
那个他曾热切的、此刻依旧热切只是被埋在心底的梦想,随着他对位面学知识的讲述再次浮现。以至于,他再无法背弃真实的内心,说他不在乎。
他渴望研究出来的伟大工程,他不幸的穿梭板。那些希望,那些热盼,那些对知识的渴求,那些他擅长的领域,那些夜以继日茶饭不思的日子……好可惜,抛弃了好可惜。
他根本不想放弃。
他不舍得。
“没有啊。”凌幼囚西将一缕发丝拢到耳后,“从格西镇会议回来,我不是产生了对穿梭板的灵感吗?但……组长你不想继续项目了,我也不好强人所难,就想着多学习、多提问,自己去发明它吧。”
……
“不!”然铭绪突然起身,呼吸都有点急促,“我……我根本不想放弃!什么玩意!爆炸算什么玩意!!我就不信我发明不了它,大不了就从头再来,我特么……说什么都要把穿梭板搞出来!”
囚西眨眨眼,朝他伸出一只手:
“然大组长,我能成为你的研究伙伴吗?”
自此,凌幼囚西和然铭绪待在实验室,重振旗鼓。
一次次并肩奋斗,一次次共同进步,一次次齐心协力攻坚克难……两人慢慢培养出一种东西,默契。
那天,他聚精会神处理位面构造的细节,她看着他认真的侧颜出神。一改先前的颓废,实验狂魔然铭绪又回来了。
执着又坚定,热切又专注。
“组长,我刚调试好灵石能量场,你要来看一下吗?”凌幼囚西问道。
“好。”然铭绪抬眸,绽开一个灿烂的笑,“在你的帮助下,穿梭板的进度事半功倍。”
后来,实验室有了太多和他有关的回忆。她坐在靠窗的桌边,读着位面学的书思考他的思考;后来是书架旁,她一边捣鼓穿梭板一边想他在干什么;再后来她每天都会去实验室,写写作业,摆弄摆弄桌上的小发明……很多个后来。
夜晚,她待在这里,一直等到他道修课结束。旁边坐了好几个小组成员,大家各忙各的,她低头,注意力却久久不能集中在穿梭板上,直至,从身边坐满人到实验室只剩她一个……
戌时三刻,门突然被推开,然铭绪走了进来。相视而笑。
“其实我也说不出为什么喜欢。”囚西将自己拉出思绪之海,对闺蜜说,“既没有脸红心跳、小鹿乱撞的片段,也没有一眼万年的故事情节,实验过程甚至有些枯燥,但是我……”
“那阿西考不考虑表白?”
“他不喜欢我。”
不顾仙月雨瞳的惊愕,她继续讲述……
凌幼囚西并不感情用事。她知道,自己对然铭绪并非一时青涩的悸动,她考虑过表露心意;但她不愿过于早、过于直白地对这个人述说情感。她不确定然铭绪对她什么态度,突然表白会很冒昧……
不否认,两个人默契无间,思考问题几乎称得上“共脑”。然而,默契不等于喜欢。
在她面前,然铭绪依旧自然、跳脱、潇洒,和往昔并无两样。她看不明白,故而不敢确定。
凌幼囚西将自己的情感埋入心底,不向任何人提起。
可惜啊,后来他变了。
那日,然铭绪和另一个女生并肩出现在实验室,女生笑着跟她打招呼。然铭绪介绍,说这是他女友。
“很般配!你们要幸福呀!”囚西鼓掌,表达对他们的祝福,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被看穿。
女生谢过她的好意,然铭绪不曾说话。
又过了一阵,圣樱举行测验。谢天谢地,之前养病没落下太多课程,她依旧拿了年段第一。囚西挤到布告栏前,去看老生们的榜单,想看看然铭绪的。
然铭绪重回巅峰,同样是他们年段的第一。看来,谈恋爱也没让他落下学业。
凌幼囚西叹了口气,转身往回走。一转头,却见然铭绪和女友手牵手站在一起,打情骂俏。然而……此女友非彼女友,不知道他何时分了又谈了一个。
她看到了他,他也看到了她。她不曾理他,径自从他身边走了过去。
这周,她有意减少去实验室的次数,并且故意错开时间,他不在,她就去;他在,她就不去。两人没怎么碰见。
某天,未时四刻。这个点,她记得然铭绪有灵修课,铁定碰不到他了。谁料这家伙翘了课,待在实验室对穿梭板大加改造,见她过来,跟她打了个招呼。
凌幼囚西见只有他一人,戏谑道:“你对象呢?”
“你说之前那位吗?”然铭绪蹙眉,但语间并无伤感,“分开了呗,不喜欢。多谈几次,碰碰运气,总能碰到喜欢的。”
不喜欢还谈?滥情啊?凌幼囚西理解不了一点。
她耸肩,说出口的却是:“对的。人应该多谈,享受恋爱。”
“哈哈,”囚西自嘲一笑,既悲哀又庆幸,“我以前从来不知道,他是对待感情如此随便的一个人,而且每段谈得都很短……肯定没走心。我居然会喜欢他。不过也好,起码我现在看清了。”
仙月雨瞳不知该如何评价,突发奇想道:“阿西,会不会有种可能——他也喜欢你,所以故意这么做跑到你眼前试探啊?”
“不是吧……?那更欠揍了。若真如此,我更该庆幸自己没有表白,没有将情绪写在脸上,没有被他试探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