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夜没怎么睡。
仙月雨瞳盯着圣月宫透明的穹顶,回味今晚发生的种种,越想越精神,不由自主就笑出了声。翻来覆去,辗转反侧,直至天边现一抹鱼肚白,她仍毫无睡意。
结丹后,睡眠不再那么必要。她索性爬了起来,收拾好东西,早早出发去圣樱。
踱到主殿门口,她探出一个脑袋:“我走啦!傍晚回来,可别想我哦。”
“忙。”冰翎指了指案上的一摞文件,“没空想。”昨晚欠的债今天得高效补完——尤其是,缺左右护法的情况下。
“嘴硬~”
雨瞳吐舌,蹦蹦跳跳离开了圣月宫。望着她离去的背影,他轻笑一声,继续埋头审阅文件,罕见地,居然写错了一个字。
……嘶,低级错误。果然不能分心啊。
仙月雨瞳成了今早第一个到学堂的人。她很久没回来了,时隔两月,学堂都变了样子,有些小陌生。
年终考核周,所有人桌上的书都叠得比平时高两倍。部分座位挪动过了,门口贴了近几次测验的榜单,她挪过去看,阿西稳居第一,没看到离陌,也没看到云梦雪。
离陌大概是长期在外,鲜少参加测验;至于云梦雪……雨瞳无声地叹了口气。
肩膀突然遭受重击,紧接着,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:“阿瞳!你可总算回来了!”
是凌幼囚西。
“还不是因为收到你纸鸢,”仙月雨瞳笑道,“你要不提醒,我差点忘了有年终考核。”
“懂了,恋爱影响学业。”
“啊啊啊啊才不是呢!考出来就知道到底有没有影响了!”
两人笑作一团,片刻,凌幼囚西突然道:
“对了阿瞳,我有喜欢的人了。”
雨瞳盯着好友的眼睛愣了三秒,脱口惊呼:“哇哦!谁家小子打动了我们大学霸的芳心呀?”
然而,囚西将一缕发丝别到耳后,淡淡地说:
“过期了。”
然铭绪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是颓废的。
众所周知,他的穿梭板,因旁人实验时的爆炸毁于一旦。他理应责怪那位组员,可悲的是,他连责怪都失了力气。
毕竟,当事人身受重伤差点没命。然铭绪的愤怒,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——愤怒过后,只剩深深的无力。
于是。
摆烂,颓丧,翘课,夜不归宿,酩酊大醉。
从年段第一掉到三十多。
凌幼囚西看到布告栏的成绩,人都傻了,怀疑他是不是喝醉了去考的。
赫宗师甚至寻上了她,问她然铭绪的情况。她抱着安慰的心态去找他,他整个人恹恹的,跟她说,他对幻物实验失去了兴趣,组长也不想当了。
接下去的日子里,实验室见不着他的影子。
托云梦雪的“福”,她大病一场。苏醒后,然铭绪来看她,两人沿瑰棂湖漫步。
她犹疑良久,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他,穿梭板的事。
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然铭绪疲倦地蹲下身,盯着夕阳下波光粼粼的湖水,“当初,就差一步,功败垂成。”
凌幼囚西重重叹了口气,蹲在他身旁。
“是挺受打击的,别人的失误,却要自己承担后果。”
“那有什么办法?算我倒霉,认栽呗。”
她不知该如何安慰,半晌道:“嗯……我觉得,以组长你的能力,重做穿梭板不成问题。”
“‘你觉得’?”他自嘲,将一根草叶叼在嘴里,懒懒地枕在了一块大石头上,“看看你们然大组长颓废又自甘堕落的样子吧……哈哈,我这辈子都不想做幻物实验了。”
不清楚说这一番话,目的是什么。向她表达他的自暴自弃?还是不甘?还是想被认同?又或是想得到一句安慰,一句反驳?
他自己都不理解自己。
囚西没有安慰他,反而沉默片刻:“是吗?”
实验室爆炸后,好多人都来安慰过他。没什么用。可……她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……然铭绪被这一声“是吗”问懵了。
他无所谓地摊摊手:“不然呢?”
“好吧……”她笑了笑,“不过,我还挺敬佩然组长位面学领域的丰富学识。停止幻物实验前,我能否请教你几个问题?”
“你问吧。”
凌幼囚西打开手中的书,开始提问。从空间重组到位面折叠,从长距离穿梭到瞬时移动,从交界到挤压,从禁制到能量场……她问得很详细、很认真,遇到不好理解的地方,就逐一拆解。
不知怎么,聊着聊着,从最初的一问一答,过渡成然铭绪个人的讲述。他从位面联系到能量场,从瞬时穿梭联系到局部空间的投影,碎片化的知识,在他的讲述中串联成完整体系。说到兴头上,他就停不下来了。
囚西只是耐心倾听,时不时微笑一下,表示听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