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大早,依莲院突然接到通知:祭司大人下令,今日药草采集工作由仙月雨瞳完成,侍女们无需帮忙。
蓝念儿和芸泉大眼瞪小眼:这啥情况?
往昔,采集工作由右护法主管;后来,右护法外出执行任务,霜峰主暂代管理。祭司大人亲自下令,还是头一回。
她们不敢不服从,老老实实待在依莲院,却又忍不住好奇地朝窗外看。
辰时一到,就见蓝发身影提着竹篮走向药草园。雨瞳欲哭无泪:韶玦祎到底是帮她巩固记忆,还是单纯想整她啊……?要区分并采摘足足两篮,而且,上午还有课,她必须得在回圣樱前采完。
她对照课本上的图鉴,依葫芦画瓢采摘起来。唉,紫萤草和凝香草长太像了,哪怕夏泠以前教过她,小殳也反复强调,她仍会有弄错的时候。
见白衣绝世的身影不在她身旁,侍女们胆子大了,略微凑近些,隔着药草园的栅栏看她采药,眸中满是好奇。
仙月雨瞳无奈地望向旧友们:“各位,看猴呢?以前和大家一起采药,寻思也没人盯着我看呢?”
人群中,有侍女没崩住笑。芸泉走了出来,调侃道:“现在情况不同,潼潼今非昔比,身份高贵。”
“哎呀,别损我啦!我啥身份也没有,就一冷月派的访客,作为客人,还要来药草园干活……这待遇都能载入史册了。”她抹了抹额头的汗,“有功夫开我玩笑,不如悄悄帮我一下……”
“那不行的。”蓝念儿眯起眼笑了,“被祭司大人发现怎么办?我和芸泉都得凉凉。”
“怎么会!你们还一块打过雪仗呢,哪有那么吓人……念儿,过来看两眼嘛。”
“想偷偷作弊?”谈笑间,肩膀猝不及防被拍了下。
仙月雨瞳吓一跳,连忙回头,看见来人后露出一个讪笑:“没,开玩笑呢……”
不清楚他何时来的。她甚至怀疑,他是不是念了匿迹显影一直跟在她后边。
“我都听见了。”冰翎道。
众侍女顷刻散去,药草园又恢复了冷清的模样。毕竟,大家还是有点怕这位白衣祭司。
“我小姐妹都被你吓跑了。”雨瞳假装抗议。
“有时祭司身份好用,有时却也麻烦。”
这句话,一半玩笑一半自嘲。当初,他易容成“温潼”体验了一天侍女生活,夏泠麻烦他带早点,芸泉和蓝念儿还帮他请“病假”来着。几个人说说笑笑,可没人躲着他。
大半个时辰,仙月雨瞳终于分完了药草。她左右手各提一个篮子,拿去给他看,胆战心惊地等待结果。
“分错一株,比想象中好。”冰翎检查完,表态道。
她重重松了口气,本以为自己会错很多,还行还行,实操勉强过关了。希望……之后年终测验,她也能顺利过关吧。
冷月派年末考核比圣樱难很多,上回,南宫旭被渡风引整得够呛,甚至到了夜潜禁书区偷学简易版的地步。相比之下,她在圣樱就读的第一年,还挺轻松的。
阿西稳居第一,和云梦雪平分秋色;现在不必考虑云梦雪了。离陌又几乎不参加测验。如此想来,冲进前三……似乎并不难?
分完药草,她与他暂别,去圣樱上了半天课。傍晚时分,三人在碧岩峰山脚约定的地点会面。
南宫旭先迎了上来,笑逐颜开:“好了!违反戒律三人组又齐了!韶兄,好久不见!”
冰翎点头致意,随即问:“今天打算违反哪条?”
语气一本正经,不知道的还真以为祭司大人要带头违反戒律,找人出主意。
“啊哈,那就老样子?”南宫旭倒也愿意配合这个玩笑,“夜不归宿、溜进藏书阁、跑汐连峰跳海?或者,韶兄有没有啥秘密基地,可以去玩一下的?”
这人情商高的很,借反问展开话题,顺带勾连回忆。倘若说一句“有祭司大人罩着不必考虑戒律”,没毛病,但到底差点意思。总之,南宫旭在的地方就不可能冷场。
秘密基地?
雨瞳和冰翎对望一眼,脑海中不约而同浮现一个地名。
其实,她之前有想到漾漓庭。据南寂秋说,往昔只有殿下和两位护法知晓;她被他偏爱,得知了这个秘密,却也不好擅作主张告诉南宫旭。
“去漾漓庭吧。”冰翎淡淡地说。
仙月雨瞳有些意外,她点头,揶揄南宫旭:“哥们,运气挺好啊。那儿原本只有左右护法才进得去。”
“荣幸之至!”
石壁訇然中开,沿小径走向湖畔,踩过水中五彩斑斓的石块,登上了湖心小洲。
夜幕已然降临,并非泼墨般的浓黑,而是一种沉静的、水洗过的藏蓝。雨瞳用寂灭诀生起一簇火,三个人围着篝火坐下,将冬夜的寒冷隔绝在外。
火光倒映在幽暗湖水里,被水波揉碎。突然,一条鱼跃出水面,南宫旭突发奇想:“嘿,咱们来烤鱼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