势均力敌的爱,佳偶天成,璧人一双。
仙月雨瞳不禁赞叹:好飒的女子,好特别的请婚。难怪……
成亲地点定在醉风坡。不同于如今冬季的荒凉,记忆里春日的醉风坡,碧棂盛放,满目花海。多年后,见证了这场绝世婚嫁的人,仍愿将其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。
只是……他冰子翼一个人的寂寞与不甘。
仅此而已。无人可知。
他兀自坐在天台上,指尖燃起一道寂灭诀。无疾而终的思慕,同书信一起,化作了漫天灰烬。
所以,他算什么呢?他不配。
韶冉汐早与他人私定终身了。而与其私定终身之人,竟又是他惊才绝艳、万众瞩目的兄长。
真讽刺。
又是冰子尘……凭什么又是冰子尘?凭什么他每次都输给冰子尘?凭什么他冰子翼比不上冰子尘?
凭什么呢……
冰子翼娶了苏元笙。
次年,他的孩儿与冰子尘的孩儿诞生。同年,冰辞渐病危,冰族众人侍疾,跪于病榻前随时待命。
“……冰子尘,冰子翼,”冰辞渐轻声唤道,“接遗诏。”
“在。”两人上前。
冰辞渐选读道:“立……冰子尘为冰族族长。”
没有谁表示异议。在众人眼里,冰子尘继任族长,是那般理所应当、毋庸置疑。
“爹,子尘定当不辱使命,担起冰族大任。”冰子尘郑重承诺。
冰辞渐放心地点点头,在众人的注视中安详仙逝了。
冰子翼暗自咬牙。袖口下,双手紧握成拳,任凭妒火在心底燃烧,席卷至五脏六腑。
想杀冰子尘的念头,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?
他不知道。
起初,他还没有那么恨自己的兄长,尚且保持着表面的和睦,一致对外。
——虽然他看到冰子尘和韶冉汐走在一起,心会时常抽痛。
但他得忍。
……
直至他忍无可忍。
冰辞渐死,冷月派祭司虚悬了太久,如今面临重选。冰子尘、冰子翼与冷月派高层商讨事宜,几位峰主提议,公平起见,让兄弟俩进行一次比试,胜出者任祭司。
冰子尘颔首,转而问他:“子翼,你意下如何?”
他双手在颤抖,灵魂也跟着颤抖。
“……你当吧。”半晌,冰子翼低低开口,“我……最近太忙了,实在分身乏术,也实在不想再给自己加码了。”
他的兄长表示理解,诸峰主也选择了尊重。唯独他自己,在这番商讨结束后落荒而逃。
是的,逃。
——是我选择不玩的,是我主动放弃了冷月派祭司的位置。
——如果我参加了比试,说不定就能赢呢?
——不是不能,我只是不想。
他的能力就像张定身符,从未被真正检验,因此得以保存完好。他永久牺牲掉机会,保留一个完美、永远无法被证伪的“成为祭司”的可能,也保护了他仅剩的自尊。
无法接受又一次输给兄长,宁愿停在“我本可以赢”的想象中。
但他骗不了自己。
冰子翼,真窝囊啊。
雨下得很大。他跌跌撞撞跑下赤云峰,在山脚处,看见了教三个孩子术法的赤明烟。
“爹爹!”冰尹徵看到他,高高兴兴朝他奔来。
冰子翼强挤出一个微笑,抱了抱小儿子,询问道:“赤峰主,孩子们……学得怎么样?”
赤峰主无奈地摇摇头:“今天教‘凝神化物’,对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,难度确实偏大。目前,仅小翎一人掌握了。”
“……”
他心乱如麻。
为何又是这样的结局?不断重复,不断循环……即便到了下一代,自己的孩子,依旧输给了冰子尘的孩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