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舍的灯光不算明亮，映得林霁的眼睛亮晶晶的，看起来清明透彻。
“嗯……好，这样确实更节省，也更安全。”
于是，陈寰简单的行李被搬到了林霁的宿舍，空间显得有些紧凑，却也莫名透出一股相依为命的暖意。
夜晚，陈寰从实验室做完最后的设备检查回来，推开宿舍门，一股混合着淡淡暖气和某种清雅香气的温暖空气扑面而来。
林霁正背对着门口，坐在床沿。
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棉质睡衣，布料柔软地贴覆着背部，勾勒出流畅而并不孱弱的肩线。乌黑的长发没有像平日那样束起，如瀑般垂落披散下来，被他撩起一缕，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后颈，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林霁微微侧着头，手里拿着一把深色的牛角梳，正仔细地梳理着长发，一旁的被子上堆着几个小瓶子，其中一个敞着口，里面是淡黄晶莹的橄榄油。
听到开门声，他回过头，脸上带着被热气熏出的淡淡红晕，眼睛湿润明亮：“回来啦？外面冷吧？快来暖和暖和。”
陈寰的脚步顿在门口，目光一时有些不知该落向何处。
眼前的景象与他平日里熟悉的那个林霁有些不同，带了些许居家私密感，甚至几分难以言喻的柔美气息，让他心跳漏了一拍。
一时之间，脑子里冒出个词——温香软玉。
“嗯。”陈寰低应一声，拄着拐走进来，脱下厚重的外套，挂好，动作略显迟缓，试图掩饰那一瞬间的失神。
林霁没注意到他的细微异样，继续一边梳头一边絮叨：“这高原冬天太干了，风又大，头发都快成枯草了，不护理不行。以前在北京就够干了，没想到这儿更厉害。”他拿起那个小瓶子，倒出一些晶莹的凝露在掌心，双手搓匀，然后细致地涂抹在发中至发梢，“每天晚上都得抹点护发，早上出门前也得弄，不然打结打得怀疑人生。”
他感觉到陈寰慢吞吞坐上床沿，目光似乎一直落在自己身上，带着些探究，便笑着转过头问：“是不是觉得我这样挺奇怪的？”
陈寰摇摇头：“不会。在这里，皮肤和头发确实容易干裂。我们也会用一些护肤品，比如百雀羚、凡士林之类的，防止脸和手开裂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常，但目光却依旧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林霁梳理长发的手指，那乌黑的发丝在他指间缠绕，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。
“真的？”
“嗯……”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不觉得奇怪，也或许是鬼使神差，陈寰开口，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：“头发……好像很长，需要帮忙吗？后面可能不太好弄。”
林霁梳头的手一顿，惊讶地睁大了眼睛，看向陈寰。
陈寰的表情依旧平静，瞳仁颤了颤，却还是一错不错看着他。
林霁眨了眨眼，忽然笑起来，带着点狡黠和惊喜：“好啊！陈老师愿意帮忙，求之不得！”他爽快地把梳子和那瓶精油递过去，然后转过身，背对着陈寰，乖巧地坐好，“麻烦陈老师啦~主要是发尾，多抹点，谢谢！”
陈寰接过梳子和精油，林霁的指尖若有若无蹭过他的掌心，让他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他挪近一些，坐在林霁身后，小心翼翼地用梳子挑起对方背后的长发，触手的感觉微凉而顺滑，带着湿气和水滴的润泽。
学着林霁刚才的样子，倒了些精油在掌心搓热，手指穿过那些乌黑浓密的发丝，将凝露仔细涂抹在发梢上。
动作有些笨拙却轻柔，像是生怕扯疼对方，指尖偶尔不经意地触碰到林霁温热的后颈皮肤，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般，微微一颤。
……是静电吧。
陈寰能清晰地看到林霁雪白后颈上细小的绒毛，以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肩胛骨轮廓，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
空气中弥漫着橄榄与花草的清香，以及一种逐渐升温的暧昧。
林霁却浑然未觉，闭着眼，感受着那双平日里操作精密仪器、撰写复杂公式的手，此刻正温柔地梳理着自己的头发，周身被陈寰身上淡淡的清洁皂荚味与精油的香气包裹，好闻得让人沉醉。
“好、好了。”
过了一会儿，陈寰低声说，声音有些沙哑，收回手，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顺滑的触感和一丝颤栗。
林霁转过身，脸上红扑扑的，被陈寰的手法揉得头皮发麻，感觉身子骨都酥软了。
“谢谢陈老师！手法不错嘛！”
他心情大好，伸了个懒腰，看着陈寰的侧脸，决定“投桃报李”。
林霁拿起一罐凡士林，凑到陈寰旁边，笑嘻嘻地说：“礼尚往来！来，陈老师，我也帮你涂点！高原晚上这么干，你这张帅脸可得保护好了！”
说着，不由分说地挖了一小坨乳白色的膏体在指尖。
“不用……”
陈寰下意识想后退，却被林霁按住了肩膀：“别动！医生嘱咐，要听话！”
林霁的手指温热而柔软，带着凡士林淡淡的油脂气息，轻轻点在了陈寰的额头、脸颊、鼻梁两侧。
他的动作很轻柔，眼神却带着几分戏谑的欣赏，仔细端详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。
从英挺的眉骨，深邃的眼窝，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，高挺的鼻梁，线条清晰却略显苍白的嘴唇……
“啧啧啧，”林霁一边涂，一边故意用轻佻的语气调侃，“陈老师这骨相真是没得挑！当年在燕园，是不是迷倒万千少年的校草级人物啊？这皮肤底子也好，就是有点干……得多保养保养！”
他的指尖偶尔划过陈寰的下颌线，带着玩笑般的触碰。
陈寰的身体有些僵硬，耳根迅速漫上红晕，却没有推开他，只是微微偏开视线，低声道：“没那么夸张。”
“那就是有咯？”
林霁看着他这副难得窘迫又强装镇定的模样，心里乐开了花，手上的动作越发轻柔，仔细地将凡士林涂抹均匀。
灯光下，陈寰的皮肤因为这点油脂而显得润泽了些，平日里冷硬的线条也柔和了许多。
“好了！”林霁满意地收回手，拍拍陈寰的肩膀，“大功告成！今晚保证睡得香，皮肤水当当！”
“嗯……”
两人互相看了看对方，都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夜深了，宿舍的灯熄灭。
两人各自躺进被窝里，中间隔着短短的距离，能清晰地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声。
窗外是纳木错冬夜呼啸的风声和无边的寂静，窗内却是一片温暖，弥漫着淡淡橄榄与凡士林香气的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