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连肯云莱自己都没有想到，时间还没过去一天，他就得带着克拉克回办公室去。

他满脸恍惚地坐在椅子上，他的父亲肯行知红着脸坐在他的身边，小心翼翼地为他讲解“游戏黑屏的时候”所发生的事情。在很长一段时间了，肯云莱都认为游戏黑屏是因为游戏公司的服务器出现了问题，还在游戏反馈中提到过游戏“优化太差了”的事情。他绝对想不到游戏居然还能和现实扯上关系，更别说想到自己会在游戏里和NPC发生什么……□□方面的浪漫关系了。

但克拉克也不至于在这件事上面说谎，肯云莱又想，克拉克是个非常容易害羞的，保守的人，就连和女孩们搭话都要脸红很久。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给了他什么……错觉，克拉克根本不可能做出像是今天这样大胆的事情。他想到克拉克红着脸，羞赧地袒露着自己的身体的样子，虽说他对此最为深刻的感觉是迷茫与尴尬，但他明白，克拉克已经拼尽全力了。

“但这真的不是我对他始乱终弃或者怎么样啊！”肯云莱忍不住对着父亲抱怨，“在我这里一直都是游戏，而且我也不知道那些选项的意思，我还以为是真的在一起睡一觉呢！”

“我明白，”肯行知坐在他的身边，伸手把他搂在怀里，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，“放心吧，没人会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，现在爸爸要知道的是你的意见，如果你不愿意继续和那个超人相处，或者说认为他在骚扰你，我们现在完全可以安排其他人负责接待和管理超人。这一切当然不是你的责任，爸爸知道，所以爸爸希望你认真思考。”

肯云莱靠在父亲的怀里，垂着眼睛思考着，他没有去听隔壁克拉克的声音，即使在两个房间之间并没有专用的隔音设施，他已经习惯了遵守这些基本的规则，在确实的界限之中过着正常的生活。他也理解自己父亲的意思，他和克拉克的“关系”并不是他主动发展的，甚至可以说只是意外，因此只要他说自己不愿意和克拉克延续那种关系，不用他开口，有人会帮他拒绝克拉克的。

甚至于，肯云莱知道，大家都在等着他拒绝克拉克。

这并不是因为有人会觉得克拉克不好，事实上，无论是谁都会觉得克拉克是一个很好的人，克拉克温柔、强大、善良、美丽，用一切形容美好的词语去形容克拉克都不过分……但克拉克是平行世界的来客，是外星人，是外国人，肯云莱的身份不适合与克拉克亲密接触，如果不是因为游戏的意外，甚至最开始的接待都不会让肯云莱来做。

“爸爸，”肯云莱低头看着地面上的瓷砖，他沉默了很久之后终于开口，“但他，克拉克一直都把这些当做是真的。”

肯行知愣了一下，他能明白肯云莱的意思，肯云莱不可能放着克拉克不管，这是他从自己孩子的性格推断出来的。但说真的，他一点都不想认同这段关系，他的孩子值得更好的，值得最好的，而平行世界的他自己算不上什么好的选择，更何况还有年龄的问题……

要不是因为肯云莱和克拉克还有个孩子，肯行知甚至连让肯云莱自己选择的想法都没有，他恨不得直接过去对克拉克说你们分手吧，毕竟你不可能留在这里，云莱也不可能跟你走。与其在这里纠缠不清，不如换个人喜欢，这样对大家都好，也不至于闹出其他的麻烦。

“他怎么想这一切不重要，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是你的想法，云莱，”肯行知说，他把肯云莱抱得更紧了，“你要是不喜欢他，没必要强迫自己负责，这本来就不是你的责任。你可以告诉他，你根本不喜欢他，让他去寻找自己的幸福。之后如果你有别的喜欢的人还可以继续谈，或者组织上给你安排相亲，当然你要是不想结婚，爸爸也可以一辈子养着你，对吧？”

肯云莱点了点头，把脸埋在肯行知的肩头蹭了蹭：“但是，爸，我还是想要去看一眼克拉克……我……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，但他现在应该很伤心，我知道他为什么会对我那么愤怒了。如果说，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把我看成普通的朋友，而是把我看做恋人的话……”

肯行知非常用力地叹了口气：“你不需要因为这件事自责。”

“爸！”肯云莱提高了声音，“他不是脑子里只有私情，他是希望能够得到我的回应……不想承认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坏人……他现在需要我……”

肯行知现在非常想说自己不允许肯云莱去见克拉克，但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，松开了手：“好吧，你去和他说清楚也好。但你最好也想清楚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，你们的身份差得太多了，还有平行世界和工作的问题……我希望你可以多想想，云莱，你明白吗？”

肯云莱伸手又抱了肯行知一下，然后向着门外跑去，他知道克拉克就在隔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