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重天,大罗天。
这里本来是天帝的居所,只有太易宫一个大型宫殿群,其余地方全是荒野,但现在,这里出现了太多不该出现的东西,以及人。
朝凤抖了抖翅膀,挥舞断魂枪,枪尖在空中划过一道接一道的黑色弧线。
黑焱所过之处,凶兽四分五裂,流出一摊摊污水,恶臭至极。
“真是见鬼,这里的凶兽也太多了吧!”朝凤恨恨地骂了一句脏话,快速清理掉身边一圈凶兽,喘了一下,抽出烟枪猛吸了一口。
肉眼可见的,他原本还有些疲惫的脸色立即恢复了生气。
护卫们也赶紧护在他周边。
嘉瑞站在半空,与数十个年轻一代的兽族合力施法,山脉轰隆隆升起、合拢,将余下的凶兽慢慢围困在一起。
一个侍从靠近朝凤,忍不住问道:“殿下,你说这些兽族在搞什么啊?天帝带头驯养凶兽,年轻的反倒和咱们联手铲除凶兽,我这真是有点看不懂了,天帝他老人家图什么呢?”
朝凤哼笑了一声,“你要是搞得懂,天帝这个位置就该轮到你来坐了。”
侍从摸着后脑勺憨笑,“我要是天帝,打死也不能跟凶兽搅和呀。”
“打个比方你还美上了?”
“想想又不犯法。”
“……也是。”
说话间,凶兽们也发现了己方的困境,用蹄子刨地,仰头发出怒吼,有的直接红着眼睛朝山脉冲撞过去,一阵地动山摇。
嘉瑞面如平湖,吃力地合拢双掌。
随着双掌慢慢合拢,山脉围困凶兽时仅剩的缺口也在慢慢合到一起,缺口外面守着一众兽族和水族的将士,齐心协力将凶兽死死地拦住。
终于,缺口消失了,嘉瑞神色一松,面如春日破冰,万物复苏。
她转头看向弟弟,“朝凤殿下,就是现在!”
“接下来,看我的吧。”朝凤勾唇一笑,逐渐硬朗的五官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气和魅力,他收起烟枪和武器,化作原形,飞至凶兽上空,每一根羽毛上都闪耀着金属般的色彩。
双翼一振,发出凶残的鸟鸣,“唳——”
金沙般的光点纷纷扬扬,从黑色大鸟的羽翼中落下。
众人抬起头,有些失神地看着光雨洒落在凶兽身上,有些凶兽都来不及发出哀嚎,庞大的身躯就化作黑烟,消失在天地之间。
与此同时,还在跟兽族先天神圣打嘴仗的天帝脸色瞬间大变。
他看看震麟,又看看博度,胸膛急促起伏,咬牙切齿道:“好,很好,原来你们是在这儿等着我。”
晏明羽不解,却心知一定是震麟又做了什么,立即看向他。
震麟朝他微微一笑,对着天帝挑衅道:“是啊,我们是在等斩断你的后路,而你,又在等什么?”
兽族的先天神圣还在那里喊着,“交出我们的王!”
天帝破罐子破摔,当即发出一连串阴沉沉的笑声,那笑声中又带着一丝满足,眼神戏谑,“你们的王?哈,他早就死了,否则,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变成麒麟王呢?”
“哈哈哈,啊哈哈哈!”
既然如此,那晏明羽也不再留情,举剑对准了天帝。
就在他一动手腕,打算刺向天帝时,一个兽族先天神圣拦住了他,恳求道:“还请殿下稍等,容我们问出陛下的下落。”
天帝笑得更大声了。
“让开。”晏明羽冷声道,“这样问是问不出结果的,只有打服了他,他才会说实话。”
那先天神圣犹豫半晌,见天帝一副拿捏住兽族越发猖狂的模样,还是让开了。
天帝法力再高深,还是难敌晏明羽和震麟联手。
晏明羽本想重伤天帝,留他一条命问出真启明的下落,却不想最后出剑时,天帝偏了偏位置,直接用心脏对准了剑锋。
凤凰真火顺着心脏四处蔓延,天帝收起所有防御,一边吐血一边断断续续道:“想找到你们的王?做梦吧!”
“他死了,他是我的!不管是生还是死,他都是我一个人的……”
晏明羽脸色一变,召唤真火回来。
然而已经来不及了,天帝心脏处化为灰烬,寸寸碎裂,露出一个空洞,随着灰烬扩散,空洞也在不断扩大。
不少兽族头都大了。
假王一死,真王又在哪里?
此时,一道女声远远传来。
“谁说兽族之王已死?我承麒麟王血脉而生,便是新的兽族之王!”
天帝的耳朵动了动,变出原形——宽大、雪白,形似绵羊耳朵,他的眼神已经涣散,脖子动了动。
想要回头,却在嘉瑞抱住他的那一刻,余下的半个身体轰然坍塌,化作飞灰。
嘉瑞怔住良久,才缓缓收回伸出去的双臂。
对很多人来说,天帝都不是好东西,但他也的确是她的父亲,在母亲死去、养父伤心欲绝冷漠以待的时候,是他,精心抚育她长大。
一开始,她就料到他的下场绝不能善终。
甚至,他的死亡也有她的推动。
可是为什么,心里还是空洞洞的,并不高兴呢?
她应该高兴的,他死了,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能挡在她前面了,母亲的仇也报了,真是……皆大欢喜。
嘉瑞扯了扯嘴角,却终究没能扯出一个笑来。
兽族的先天神圣中,有人在天帝死前看到了他的耳朵,不可置信道:“是白泽,是白泽!”
“是白泽杀了先王!”
“他怎么敢?一个卑贱的后天生灵,蒙先王厚爱,才得以在神庭立足,怎么敢杀掉他的伴侣代替他?”
那人捂着脸,几欲崩溃。
旁人纷纷上前。
“什么白泽?你看错了吧?”
“白泽不是已经死了吗?”
“真的是他!先王的耳朵和他的耳朵区别那么大,我怎么会认错?不是他,谁能对先王下手?”
“他怎么敢?”
……
有人目眦欲裂,看着白泽死去的方向狠狠地挥剑,看样子要不是白泽已经灰飞烟灭,他估计还想来个鞭尸。
晏明羽给了震麟一个安抚的眼神,朝嘉瑞飞过去。
拍了拍她的肩膀,眼含怜惜。
见母亲这样,嘉瑞反倒很快重振精神,眉目间流露出坚毅之色,“阿母,我想做兽族的王。”
晏明羽笑了笑,“不愧是我的女儿,真是有志气!不过我是羽族,不便插手兽族的内部事务……”他对女儿歉意地笑笑。
当初,白泽就是在错误的时机强行整合三族,才导致兽族反叛,羽族离心。
现在他吸取教训,自然不能再随意插手他族事务。
嘉瑞莞尔一笑,“只要阿母不反对就行。”
“我为什么要反对?”说完,晏明羽余光扫到博度,恍然大悟,无奈地看了她一眼。
嘉瑞端庄地笑,假装没看到母亲的小动作。
远处看向这边的朝凤当即对震麟嚷嚷:“爹,看你选的这个伴侣,不靠谱,老是把你排在最后。”
震麟不笑时,整个人冷冷淡淡的,如高山之雪,湖中之莲,闻言,掀起眼皮瞥了一眼自己这个脑子不大聪明的儿子。
——跟长离几乎有得一拼,不过没有长离可爱,还越大越不可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