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子言抱着那束沐清亲手搭配的花,装着藕粉的保温桶在手腕上晃出轻快的弧度,踩着阳光推开病房门时,连空气都染上了几分雀跃。花束是沐清挑的——白桔梗裹着浅紫洋桔梗,像把春末的云揉碎了塞进纸里,连花茎都裹着水珠,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。
朱子言一脚踏进病房,先冲郑应语竖起大拇指:“小应语这视频拍得绝了!走,姐姐请你吃烤鸭去,再回家补个觉——饭钱我报销,权当给你颁‘最佳八卦侦察兵’奖!”说罢从包里抽出3张百元钞拍在床头柜上,眼角却瞟向病床上僵住的林子衿。
郑应语眼睛瞬间亮成星子,抓起手机和钱就往门外窜:“姑姑我走啦!子言姐你俩慢慢聊!”门“咔嗒”一声合上,病房里只剩两人。朱子言这才转身,将那束沐清搭的白桔梗与浅紫洋桔梗往林子衿床前一放,藕粉保温桶也放在桌子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昨天谁信誓旦旦说‘不想见’?”她拖过椅子坐下,手指轻轻戳了戳花束,“结果麻药劲儿一过就‘卿卿’‘别走’地喊,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演《牡丹亭》呢!”
林子衿耳尖瞬间红到脖颈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单。她想反驳,可喉咙还带着麻醉后的涩意,只能憋出句:“那、那是麻醉胡话……”话音未落,又慌忙转移话题:“你这保温桶里是什么?医生说我还不能吃饭,只能吃点无渣流质”
“放心,姐姐不会害你的。给你带的是藕粉羹,用的还是上次阿姨寄过来的藕粉冲泡的。”
朱子言故意拖长声音,却不理会林子衿转移话题的意图,从手机里调出郑应语拍的视频——画面里林子衿皱着眉,声线模糊却执着地重复着“我想你”,连输液管晃动都没惊动她。朱子言把手机往她面前一递,“自己听听?这可不是我编的。”
林子衿猛地偏过头,手指无意识揪住被单。她想起麻醉前自己信誓旦旦说“不想见”,看着旁边的好友,只能是装作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继续转移话题
“真好!多谢言姐。我想吃这一口好久了。“
朱子言看着她这副慌乱模样,忽然笑了。她伸手轻轻戳了戳林子衿的额头:“行了,别转移话题了。我懂,口是心非是你们的老毛病了——不过嘛,”她忽然压低声音,凑到林子衿耳边,“沐清让我别说是她买的花。你说,这算不算‘此地无银三百两’?”
病房里忽然静了几秒,只有窗外的风掀起窗帘,送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花香。林子衿望着那束花,忽然笑了——原来最动人的情话,从来不是清醒时的拒绝,而是麻醉后无意识的呓语;而最温暖的陪伴,从来不是刻意回避,而是那些藏在花束里的、说不出口的牵挂。
也许是病中人的脆弱作祟,林子衿忽然觉得胸口那团纠葛多年的结悄然松动了些。那些曾如铠甲般紧裹着她的防备与执念,在这缕若有若无的花香里,竟也渗出了几分柔软的痕迹。不去想要不要重新在一起,此刻的林子衿觉得,也许,尝试着放下过去的难过不甘,就只做个老友也未尝不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