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啊,七年了。除去北京读研的三年,林子衿几乎都在几万公里外的非洲,像一颗遥远的星子,连光都是借来的。朋友们鲜少能听到她的消息,只有朱子言偶尔漏出些只言片语。沐清这才惊觉,自己竟是如此害怕——怕她突然消失在某个够不着的角落,怕她们再无重逢的可能,更怕她孤身在外遭遇不测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将手机递还给林子衿,声音放轻:“去楼下散步了?”
“嗯,没想到你这么早过来。”林子衿抬头时,眼神很安静,没有了从前别扭又陌生的冰冷“早上醒得早,睡不着,就想看看北京的秋天。楼下的银杏黄得正好,像撒了把碎金。”
沐清忽然握住她的手,两只手将那只微凉的手裹在中间:“手这么凉,下次多穿点衣服。”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林子衿的手背。
林子衿的手没能快速暖起来,倒是脸红了一大半,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起来“没没事的。我穿着衣服呢,一会就暖了。"
沐清望着她,眼底闪过一丝犹豫,最终还是轻声说:“下次要下楼散步,可以告诉我吗?我会担心。”
没等林子衿接话,她又垂眸补了句”算了,我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了吧。“说着话就要把林子衿的手放回被子里捂着
林子衿却忽然反握住她的手,指尖微微发颤:“我下次会告诉你的。”
沐清没有抽手,只是顿了顿,苦笑道:“我连你的手机号码都没有,微信好友也没有,怎么告诉我?”
林子衿看着沐清黯然神伤的表情,突然就慌了神“那我们现在加一下吧。言姐给我你的电话了,我给你打一个你存起来就好了。”
说着林子衿就拿出了自己的手机,通过三人约饭的群聊给沐清发送了好友申请,又打开聊天记录,复制朱子言提供的号码拨打出去。
沐清的手机开始振动,她却故意没有抽出自己被反握着的右手,而是用左手从包里掏出了手机,出人意料的点了接听。
她煞有介事的把手机放到耳边,看着面前脸已经红了一半的人说“林子衿,我看见你了,下次要离开的时候,记得要提前告诉我。”
沐清的话像一片羽毛,轻轻扫过今早的慌乱,又轻轻扫过七年的空白。林子衿的脸已经红得像高邮的咸鸭蛋黄,她没察觉沐清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,只顾着把脸往被子里埋得更深了些。
沐清由着她缓了缓情绪,才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早餐:“要一起吃早餐吗?”
“你吃了没?”林子衿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来。
“没有呢,我们一起吃吧。”沐清笑着应道。
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洒进来,落在早餐的豆浆与牛油果泥上,又轻轻覆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。那些晦暗多年的心事,此刻终于被阳光温柔地照亮。
太多年没有一起吃过早餐了。曾经,林子衿觉得最幸福的事,就是可以不急不缓地吃完一顿早餐。如今,她忽然觉得,比早餐更幸福的,是身边有个人,愿意陪她一起等银杏黄透,等晨雾散尽,等所有未说出口的话,都变成落在碗边的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