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七点,医院探视时间刚至,沐清便提着保温桶出现在病房外。她特意买了两份早餐——自己的那份是热乎的豆浆配鲜肉包子,林子衿的则是纯豆浆与现打的牛油果泥。
推房门时,她刻意放轻了动作,生怕那人还在睡觉,被自己惊醒。可当视线扫过病床,心头猛地一沉——床褥平整,林子衿竟不在。冷汗瞬间浸透后背,她下意识伸手去按呼叫铃,手指刚触到按钮,护士恰好推门进来。
“家属?”护士看了眼输液架上的时间,“病人去哪了?再过10分钟该输液了。”
沐清喉间发紧:“我……刚到,没见着她。您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?能查查医院监控吗?”
护士愣了愣,旋即笑了:“倒不用那么紧张。她术后恢复得不错,下床走动是允许的。你给她打个电话问问?”
沐清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,苦涩漫上心头——她虽以“家属”身份出现,却连林子衿的私人号码都没有。这段时日的相处像杯温水,近了怕烫,远了怕凉,连微信都只通过朱子言的三人群维持着微弱联系。此刻她急得眼眶发热,却只能硬着头皮拨通朱子言的号码。
“喂?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未散的困意。
“子言,是我沐清。”她声音发颤,“林子衿不在病房,你能联系上她吗?或者把她的号码给我?”
朱子言瞬间清醒:“这祖宗又搞什么幺蛾子?别急,我直接打她电话——她私人号很少接陌生来电。”话音未落,手机震动起来,是朱子言发来的林子衿号码,接着又弹出微信消息:“赶紧存!我让林子衿也存你号码,别让人家找不到你!”
所幸朱子言拨出去的电话很快被接通,林子衿的声音清亮,带着晨雾般的轻松:“言姐早啊,这大清早的?”
“早什么早!”朱子言压着火气,“沐清在病房找你都快急疯了!你跑哪去了?”
林子衿顿了顿:“沐清在病房?我早上醒得早,想着下楼散散步,这会儿正往回走呢,马上到。”
朱子言松了口气,却仍不放心:“你电话别挂,我听着你进病房才踏实。”
“好好好,我上电梯了——”
“我到走廊了——”
“我到病房门口了——”
病房里,沐清攥着手机来回踱步,像只被胡萝卜吊着的兔子。护士正低头整理输液盘,抬头见她这般模样,轻声劝道:“她每天这个点打针,最多五分钟就回来了。她是我管的患者里最有时间观念的,放心吧。”
可沐清哪里听得进去?她的目光始终黏在门口,连护士什么时候把输液架推到床边都没察觉。直到三分钟后,走廊里传来林子衿清亮的说话声:“我到病房门口了!”
沐清急切的目光撞上林子衿的瞬间,那些悬而未落的担忧与后怕突然找到了出口,还混着经历过失去后的格外珍惜。她忍住了抱上去的冲动,一双闪着泪光的眼睛看着林子衿,喉间发涩,想开口问“去哪了”,却先被塞进一只还带着凉意的手机——林子衿垂眸避开她的视线,耳尖泛红,匆匆将手机塞进她掌心,只留下一句“言姐电话”,便低头走向病床,熟练地挽起袖子让护士扎针。林子衿实在是招架不住沐清那样的眼神,生怕多看一眼自己就要举手投降。
沐清握着手机贴在耳边,注意力却始终黏在林子衿身上。电话那头,朱子言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:“回来了就好,我接着睡了。别太担心,她没事,也不会再走了。”末了又补了句意味深长的“点到为止”,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沐清的心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