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,沐清与朱子言拎着刚熬好的梨汤走进医院。还未到病房门口,便听见林子衿的声音从门内传来——她正与同事通话,语气干练得像是精密运转的齿轮。
“会议安排到周一晚上吧,我线上参会。”
“快要月末了,把A级以上项目的交付和经营情况汇总一下给我看看。”
“光大那边的高层服务恳谈会安排在2周后对吧,我可以线下参加。"
“有事直接电话,病房不方便用电脑。”
“我没事,多谢关心。”
沐清立在门外,手心不自觉攥紧了保温桶提手。从前总觉得林子衿的声线像浸了蜜,连拒绝都带着三分缠绵,可此刻听来,那声音竟冷得像浸了冰的刀刃——不带一丝情绪波动时,连尾音都泛着机械的金属感。
朱子言在门外听着里面的人已经躺病床上了,还要打电话工作,心里无名火起,正要推门发作,被沐清轻轻按住手腕。她盯着门把手,眼底闪过一丝心疼:都病成这样了,还惦记着开会、看报告,这人是铁打的吗?可她只是安静地等电话挂断,直到听见里面好久都没有声音,才轻轻叩了叩门。
推门而入时,林子衿正倚在床头,发梢微乱,眼尾还带着点未褪的倦意。见两人进来,她有些慌乱——方才通话的内容,她们不知有没有听见?偷偷瞥了眼沐清,对方脸上倒没什么怒色,只是不像中午来时那般带着笑,像蒙了层薄雾。
“应语呢?”沐清将保温桶搁在床头柜上,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了窗外的麻雀。
林子衿喉间一紧,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被角:“学校有事,我让她先回去了。”这话倒不全假——确实是让她回了学校,只是没说真正支走她的原因:她今儿个得给助理拨个电话交代工作,怕应语又当“小喇叭”传到朱子言或沐清耳朵里。
沐清装作没察觉她眼底闪过的慌乱,只指了指保温桶:“梨汤刚熬好,现在喝还是等会儿?”
林子衿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——沐清煮梨汤?这人可是连泡面都能煮成“碳烤艺术”的主儿,梨汤该不会……带股焦糊味吧?可偏偏这丝忐忑里又藏着点雀跃,像小时候偷拆礼物盒前的期待。她忙不迭点头:“现在就喝!”
沐清将折叠小桌在病床上支开,又往林子衿背后多垫了个软枕。保温桶盖刚掀开条缝,清冽的甜香便涌了出来——不同于北京街巷里飘着的、混着红枣枸杞的黏稠小吊梨汤香,这股香气更清透,是新鲜的雪梨混着金桔的清甜。
林子衿凑近嗅了嗅,眼睛瞬间亮起来。这梨汤光是闻气味,就知道是她最喜欢的做法,不放银耳红枣枸杞,只是简单的用一个半雪梨切块,再加上几个金桔,混着冰糖炖煮。小火煮开之后,再留在锅里稍微焖上一会,等到梨子和金桔都煮透,混合上冰糖的气息后,就可以盛出来了。
林子衿看着保温桶,里面只有淡黄色的梨汤,没有梨和金桔的参与,大概是沐清担心她馋嘴,先做了过滤。
“勺子呢?”林子衿仰头望她,尾音拖得软乎乎的,像极了从前那只总爱蹭她脚边讨零食的小土狗。
沐清险些伸手去揉她发顶,硬生生忍住,从布包里取出早已高温消毒过的瓷碗瓷勺。可她偏不立刻递过去,反问道:“想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