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衿忙不迭点头，发间翘起的呆毛都跟着晃了晃。

沐清看着这人在她面前卖乖，差点没忍住直接把碗勺都直接递到她面前，勉强控制住表情和自己的手。”有条件的~“

林子衿有点懵了，中午不是说好给她煮梨汤润肺么？怎么梨汤都已经煮好在她面前了要谈条件。沐清什么时候变这么奸诈了，一定是朱子言的主意！想着林子衿的眼神就瞟向了站在一边的朱子言，眼神里都是委屈和控诉。

朱子言正剥着橘子，被这眼刀扫得莫名其妙：“看我做什么？汤是清清煮的，条件自然也是她定的，跟我没半文钱关系！”说罢往椅子深处挪了挪，摆明了要当个合格的“吃瓜群众”。

林子衿收回视线，再望向沐清时，眼底的控诉已化作期待：“什么条件呀？”

沐清将瓷勺轻轻搁在林子衿掌心，指尖不经意触到她微凉的指节，语气温柔却不容商量："住院期间每天最多工作两小时，今日的电话时长已超了——从这碗梨汤开始，今天不许再碰工作。"

林子衿睫毛忽地一颤，瞳孔微微收缩。果然还是被听见了，她心里暗道不妙，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。还好下午支开了应语，只要晚上不再打电话，沐清应该就不知道她开了整下午的电话会议吧？至于明日沐清休假时是否会全天守在医院……她忽然顿住，心头泛起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甜意——原来她早已默认沐清会一直陪着她。

"当然，我肯定没办法每天监控你的，"沐清忽然弯起眼睛，眼尾的弧度像月牙般温柔，"但是你喝进去的梨汤会监督你！要是你答应了做不到的话，梨汤就会不甜了。"

话音未落，朱子言已噗嗤笑出声，手指戳了戳沐清胳膊："清清，你当哄小孩呢？"

但是林子衿却愣了神，仿佛回到刚刚梦中的那个房间。沐清托着下巴问她："子衿，你说我们两要是分手了，能做朋友么？"那时候，林子衿在准备的辩题是分手后能不能做朋友，一起喝梨汤的时候，沐清就在饭桌上随口问了出来。

那时她恶狠狠地瞪着沐清，声音却软得像棉花糖："你现在喝的梨汤会监督你！清清你要是敢跟我分手，后面喝的所有梨汤就都不甜了！"

即使是编这种忽悠人的玩笑话，她也舍不得沐清会难受，所以只是很没有威慑力的说了句，梨汤会不甜了。

却没想到一语成谶，在跟林子衿分开的这些年里，沐清给自己煮了好多好多次梨汤，总是感觉不到曾经记忆中的甜。

看着林子衿略微失神的样子，沐清知道，她想到的跟自己想的，是一样。

"知道啦。"林子衿垂眸接过碗，声音轻得像飘在空气中的柳絮。勺子碰触碗沿的清脆声响中，她没有追问沐清这些年喝的梨汤是否甜过，没有问何时学会这独门手艺，更没问为何这汤与她的如出一辙——答案早已在心底，像春芽破土，带着潮湿的甜意。

当初戏言的一句"梨汤会监督你"。竟成了最温柔的枷锁，锁着她，也锁着沐清。

林子衿低头喝汤，面上维持着波澜不惊，可却突然有点鼻酸和委屈。这算什么呀？一碗小小的梨汤就想原谅她了，也太不争气了呜呜。瓷勺在碗中轻轻搅动，带起涟漪，像极了她此刻翻涌的心绪——委屈、甜蜜、酸涩，百般滋味，却终究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，融在那碗甜得恰到好处的梨汤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