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的阳光最是缠绵，总爱缠着枝头成熟的银杏叶，顺着叶脉的纹路一寸寸探照，在灰白的马路上铺开深深浅浅的光影，引得路人或仰头追寻，或低头踩碎斑驳。朱子言与沐清并肩走在出医院的银杏道上，沐清难得多了几分孩子气，轻巧地踢散被风揉成小丘的银杏叶堆，脚步轻得像片云，连衣摆都漾着压不住的雀跃。

她拽住朱子言的手，眼里闪着碎金似的光：“子言，咱们去超市买些梨吧？”

“可以啊，买梨回去给子衿榨汁么？”朱子言配合着放慢脚步。

“不榨汁，煮梨汤。”沐清仰起脸，鼻尖沾了点阳光的暖意。

“梨汤啊？”朱子言挑眉轻笑，“那不用啊，咱们直接去小吊梨汤打包一份就好。北京最不缺的就是好喝的小吊梨汤。”

“我想自己煮。”沐清的语气软中带点倔，像颗裹着糖衣的青杏。

朱子言绕着她转了半圈，佯作惊讶地戳戳她胳膊：“这是要给子衿洗手作羹汤？咱们家沐大小姐可别把厨房炸了吧？”

“很有可能哦~”沐清歪头笑，眼尾弯成月牙。

“成！”朱子言一拍巴掌，“早就觉得厨房碍事，今天就给我炸了，我改客厅！”

两人说笑着，亲昵地挎紧了胳膊，踩着满地碎金往超市方向走去。风里飘着银杏的清苦，混着秋阳的甜，连影子都跟着晃成了跳脱的诗。

三楼的向阳病房里，林子衿披着病号服站在窗前，输液管随着她凝望楼下的动作轻轻摇晃。阳光斜斜地切过窗棂，在她眼尾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，连眉梢都染上了楼下那对雀跃身影的欢腾，她不自觉地弯了弯唇角。

"姑姑，快别站窗边了！"郑应语端着温水进来，急得直跺脚，"这几天降温这么厉害，胃病没养好再吹感冒，我可要被言姐念叨死了！"

林子衿戳了戳郑应语的额头笑骂："小丫头片子，怎么跟你言姐一样啰嗦了？"

"我这不是盼着你好嘛！"郑应语晃着她的胳膊撒娇，"等你出院了，咱们去吃铜锅涮肉！我早打听好了，东城那家老北京涮肉，麻酱烧饼香得能馋哭隔壁小孩！"

正说着，周逸医生推门查房。她穿着白大褂，袖口沾了点消毒水的味道，整个人却像浸在晨雾里的竹，清冽又让人安心。郑应语眼睛一亮："周医生来啦！"

"今天感觉怎么样？"周逸翻着病历本，"不用总卧床，下床活动活动反而好。再观察两周，没问题就能出院了。三个月后复查胃镜，恢复好了就能正常饮食。"

郑应语立刻凑过去："周医生，我姑姑真的能出院啦？她天天念叨着要吃涮肉呢！"

周逸抬眼，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："只要忌口，别偷吃辛辣刺激的，两周后就能回家。家里毕竟比医院舒服。吃火锅的话，还得再等等，看3个月后的复查情况再说。"

林子衿认真地向医生道谢。等周逸离开后，林子衿绕着病床走了好几圈，觉得有些体力不支，才又躺回病床。

郑应语凑近问："姑姑，你是不是今天有点太有活力了？"

林子衿挑眉："这还算有活力啊？我今天运动量怕是3000步都不到呢？"

"不是说你在病房绕圈的事。"郑应语坐直身子，眼睛亮得像星星，"是你今天看上去比之前更有生命力，更有活气了！"

"嘿，你这孩子，说得好像我之前死气沉沉一样。"林子衿佯装生气。

"对啊！就是这个感觉！"郑应语压低声音，"之前在家看到你，整个人总是绷得紧紧的，好像随时会断。虽然做事非常靠谱，说话也真像是长辈，但我还是喜欢你不那么靠谱的样子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