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郑应语，小屁孩！别瞎学大人说话！"林子衿戳她额头。

"哦，那我不说了。但沐清姐姐来看你，你很开心对不对？"郑应语忽然转了话题。

"你刚不是还叫人家姑姑，这会怎么又改叫姐姐了？"林子衿挑眉。

"怕差辈嘛！"郑应语挠头笑，"现在沐清姐姐不在，叫姐姐更自然。"

"想听故事么应语？"林子衿忽然问。

郑应语立刻像仓鼠般连连点头，恨不得搬来小板凳和瓜子，满脸写着"快讲八卦"的渴望。

"哈哈哈哈哈就不告诉你，我要睡觉啦！"林子衿翻了个身，背对着她假装要睡，可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，连输液管里的药液都跟着荡起了欢乐的涟漪。窗外的银杏叶沙沙作响，秋阳正好，连风里都飘着愉悦。

本想装睡逗逗应语，谁料秋日慵懒的气息太缠人，林子衿竟真的坠入了梦乡。梦里，她回到了大学时与沐清合租的小屋——那是她们短暂却温暖的家。同样的秋日午后，阳光透过纱窗洒在木地板上，连空气里都浮着甜丝丝的暖意。

沐清坐在客厅的地毯上，抱着那把木吉他，指尖轻轻拨弄着琴弦，练习着林子衿挑的歌。琴音像春溪般流淌，连窗台上的白掌都好像跟着轻轻摇晃。

她则在厨房里忙碌着，处理着刚从超市拎回来的雪梨和金桔。雪梨的处理很简单，用清水细细洗净后，切成整齐的方块，连皮一块儿放入锅，金桔则要仔细些，洗净后对半切开，用牙签挑去中间的籽，再与梨块一同放入锅中。她将洗净擦干的牛奶锅架在灶上，加入适量的纯净水，待水开始冒起细密的小泡时，才将雪梨、金桔和适量的冰糖轻轻放入，开小火慢慢熬煮。待到空气中弥漫开梨汤特有的甜香，还混着金桔的清新时，梨汤便差不多熬好了。她悄悄推开厨房与客厅间的小窗，托着腮，专注地望着客厅里抱着吉他的沐清。阳光斜斜地切过她的侧脸，连睫毛都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。似有所觉，沐清忽然抬头冲她笑，眼尾弯成月牙，连琴音都跟着雀跃了几分。

此刻朱子言家的厨房里，暖黄的灯光漫洒在台面上。沐清正低头专注地处理着金桔，指尖捏着水果刀，将每颗金桔对半剖开，再耐心地挑去细小的籽。朱子言靠在流理台旁，咬着苹果含糊问："清清，你煮梨汤为啥要放金桔啊？"

"她喜欢。"沐清头也不抬，手指在金桔间翻飞，动作熟练得像是曾做过很多遍。

"那咋不放银耳枸杞呀？"朱子言晃了晃手里的苹果核，"外面喝的小吊梨汤可都是配齐了的。"

沐清终于抬头，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炉火："那是外面的，我们的不放。"

"有道理！"朱子言点头如捣蒜，忽然凑近了些，"清清你啥时候学会做饭的？我记得你上次煮个泡面都能把厨房变成灾难现场。"

"我只会煮梨汤。"沐清将切好的梨块和金桔轻轻放进砂锅，撒上冰糖，注入热水。水珠顺着锅沿滑落，在台面上洇开一片湿润的光斑。

"专修梨汤学？"朱子言夸张地挑眉，"那红豆汤绿豆汤呢？"

"都不会。"沐清理直气壮地盖上锅盖，蒸汽立刻腾起，模糊了她的眉眼，"我就只会这个。"

"偏科生啊！"朱子言笑得直拍大腿，"我还以为你要为林子衿洗手作羹汤，我能天天蹭饭呢！"

沐清忽然静了下来，耳尖泛起可疑的红晕。她低头搅动锅里的汤，声音轻得像落在叶尖的雨："以后……应该会学的。"

朱子言瞬间噤声，看着闺蜜发梢垂落的弧度，忽然明白自己被喂了满嘴狗粮。沐清抬眼时，正撞进她揶揄的目光，又小声补了句："她胃不好，之前都是她给我做。我想……我也可以试试。"

锅里的梨汤咕嘟咕嘟冒着泡，甜香混着金桔的清冽在空气里漫开。朱子言忽然觉得，这顿狗粮好像有点甜，打个嗝就咽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