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中午,朱子言提前10分钟到了剧院附近的花店。沐清已裹着米白针织开衫等在店门口上,发间别着的蓝风信子与她怀中花束里探出的银叶菊相映成趣。两人并肩往车走时,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花束包装纸的褶皱——今日的花是林子衿最爱的白桔梗与小苍兰,她特意选了灰蓝色条纹纸,只用月白色丝带在茎秆处松松挽了个平结,既不显得刻意隆重,又比往日的随性多了几分郑重。
往医院去的路上,沐清忽然发现平日里最熟悉的银杏道竟比往常更显漫长。她数着人行道上的地砖缝,数到第三十七块时,朱子言轻声问:"手心出汗了?"她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攥紧了衣角,有几分久违的紧张羞涩,像是少年时私会意中人。
推开病房门的刹那,四道目光同时投来。林子衿倚在床头,手上还连着输液管,沐清却好像从她眼里看出了几缕不易察觉的笑意。而郑应语的反应则像颗突然炸开的爆米花——昨日的她尚带着几分疏离,此刻却从椅上蹦起来,那股雀跃劲儿连床头柜上的玻璃瓶都跟着晃了晃。
"沐清姑姑!"十八岁的少女一把拽住她的手,直接将她按在离病床最近的小凳上。这声"姑姑"喊得沐清耳尖微热——虽知郑应语是林子衿的表侄女,可被刚认识不过1天的少女这样热切称呼,还是让她有些脸红。
郑应语还在絮絮说着:"我把离我姑姑最近的第一好位置让给你。今天上午她可不听话了,想偷吃床头柜的橘子,还好被我发现了,不然难免就是——"话音未落,林子衿忽然轻咳一声,少女立刻噤声,默默缩到一边。
林子衿不自然的解释说“我就是喝粥喝腻了,想吃点别的东西。”边说话,眼神边往沐清身上瞟。
沐清注意到了她的眼神,嘴角轻轻扬起一个安抚的弧度,指尖轻轻拍了拍林子衿的手背,声音温柔得像春日的风:“橘子是酸性水果,不利于你恢复。等下我们一起去问问医生,看看有没有别的水果可以吃,或者给你榨杯果汁,好不好?”
林子衿的思绪还停留在沐清刚刚拍她的手上,那触感轻柔得像羽毛拂过,却又带着温热,仿佛能直接暖到心底。她心里像是有朵花悄然绽放,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:“好……”
一旁的朱子言和郑应语默契地往病床外挪了两步,像两只悄悄探头的猫,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两人的互动。朱子言凑到郑应语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嘀咕:“你姑姑啊,就是个妻管严。这么多年都没好过,遇到沐清就歇菜——”
许是当面“蛐蛐”人有些尴尬,朱子言压低了声音,可郑应语却突然一个激灵,猛地直起身子,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:“啊?我姑姑还有气管炎?严重么?”说着,眼神关切地扫向病床上的林子衿。
本想接着吐槽的朱子言无奈地看了眼这个“空耳”的表侄女,无奈地摇了摇头:“走吧,我带你一起去问问医生有啥能吃的。”说着,也不等郑应语反应,直接拽着她的衣袖往病房外走。
病房外隐约传来朱子言恨铁不成钢的声音:“应语啊,你年纪轻轻的,怎么就空耳了呢?你可是学音乐的啊,难道打击乐把耳朵给学废了?”
林子衿自然明白朱子言说的“气管炎”是什么意思,迎上沐清关切的眼神,连忙补救:“没有气管炎,只是有点鼻咽炎,老毛病了。平时没什么事,就是换季的时候会不太舒服。”
沐清看着病床上的人,自然而然地给她掖了掖被角,语气里带着几分气闷:“你才多大人啊,就有老毛病了?身体得好好养着,别总不当回事。之前大学的时候,不是只有鼻炎么?怎么过这几年又把咽炎给‘配套’上了?”
林子衿听着沐清听似生气调侃,实则关心的话,乖乖的放好了自己的手,没敢再张牙舞爪似的伸出被子“可能是工作之后,说话太多了吧?”
听着病床上的人抵赖,沐清没好气地戳了戳她的额头:“能比你大学打辩论说话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