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衿看着面前这人,脸上带着几分愠怒,可眼底却盛满了关切。今天沐清没穿练功服,风衣里搭了件薄薄的黑色毛衣,同色系的休闲裤衬得她愈发挺拔。即便是坐在普通的圆凳上,她也保持着沉肩立腰的姿态,像株笔直的青松。林子衿看得有些发怔,脑子里全是被“颜值狙击”的泡泡——这些年她见过不少好看的人,可只有沐清,像是直接长在了她的审美□□。一颦一笑,连呼吸的节奏都让她这个“颜狗”瞬间沉沦。是那个命中注定每见一次,都会让林子衿重新一见钟情的人。
沐清注意到林子衿的眼神,这种眼神她太熟悉了——以前在一起时,两人争论什么也好,或是她单方面“输出”也罢,说着说着林子衿就会对着她发呆,好半晌才冒出一句:“卿卿你好好看啊!看着你我就觉得好幸福了。”这话一出,她心里所有的小脾气和争论都烟消云散,只剩满满的欣喜和羞涩。
后来,她们走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。沐清不止一次地想过,是不是因为从前,她们从未好好解决过两人之间的差异和问题。那些小事,总是在这样的场景里“消弭”,可问题却像雪球般越滚越大。到最后,林子衿不懂她的担心和决绝,而她,也不敢赌林子衿的爱是否能抵得过距离、世俗和委屈。
这次重逢,沐清惊觉林子衿改变了好多好多,变得比之前更内敛了,常常看不透她在想什么,即使在银川的时候,三个人坐在一起言笑晏晏的吃着饭,但却觉得两个人的心好远好远。但仔细想想,又明白林子衿只是在有意识的一步步解封自己,从最开始的对她避之唯恐不及,到为了顾忌场面强颜欢笑,再到她尝试着把自己当成个普通校友来相处,再到现在,可以跟她自然的开玩笑,会再一次不加掩饰的盯着她发呆。
沐清望着林子衿发呆时微微颤动的睫毛,像蝶翼般缓慢扇动,心里竟泛起一丝隐秘的期待——期待她像从前那样,突然冒出一句“卿卿你好好看啊”,让时光倒流回那个眼眸盛满星光的小姑娘。
可等了半晌,林子衿已从怔忡中抽回神思,耳尖泛起薄红,却只轻轻说了句:“你今天买的花好好看啊~”
沐清垂眸轻笑,指尖轻轻勾住林子衿的衣角,又迅速松开,掩下那点失落:“当然啊,挑了好半天呢。”
“我下午给你煮梨汤好不好?”她抬眼时,眼底藏着未说出口的眷恋,“润肺,顺便换换口味。最近天天清粥米汤的,委屈坏了吧?”
林子衿的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:“你今天不用排练么?”
“今天下午放假了,明天也是。”沐清说这话时,目光始终追随着林子衿的侧脸,喉间微微发紧,“佟导说这周末休息两天。但等周一所有的舞蹈演员都到位之后,就要开始加紧排练了,从下周一到春晚结束,我大概都没有周末,中午也没时间来见你了。”
林子衿倚在床头,嘴角翘起顽皮的弧度,眼尾却微微下垂:“不过你什么时候学会煮梨汤的啊?我记得之前的沐清师姐,不炸厨房就不错了。”
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,像孩子般炫耀着新技能,“惊喜么?我现在会的可多了。”
沐清望着她,忽然想起大学时的旧时光。那时林子衿总嫌外面喝不到好喝的梨汤,便用电饭煲在她们一起租住的小房子里煮。梨汤沸腾时,金桔的清香混着梨子的甜润漫开,她端着白瓷碗,看林子衿用勺子舀起汤水时,指尖会不自觉地轻轻敲打碗沿——那是她开心时的小习惯。自己虽不爱甜,却总被她得意的模样逗笑,陪她喝上一碗。汤水清亮,不甜腻,因加了金桔反而清新,比外面买的确实更合心意。
这些年,每当想念林子衿时,她便给自己煮一锅梨汤。慢慢喝着,仿佛又看见那人在对面坐着,用白瓷勺舀起梨汤,神色里满是得意和享受,眼尾弯成月牙,连喝汤时都要偷瞟她一眼,像在确认她是否也觉得好喝。煮得多了,倒也熟能生巧,连火候都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沐清望着她,忽然觉得,或许不用急着等那句“卿卿你好好看啊”——病房的窗子开着,清风穿堂过室,几片金黄的银杏叶乘着风飘进来,轻轻落在林子衿的被角。窗外银杏树在秋阳下熠熠生辉,金黄的叶片像被镀了层暖光,连风里都浮动着淡淡的秋意。只要她还在,只要还能这样坐着,听她调侃时眼尾弯起的弧度,看她眼底闪烁的星光,便已足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