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衿倚着病床护栏，望着保温桶里半透明的米汤直咂嘴。这是住院第五天的午餐，米汤在舌尖化开时，她突然想起昨夜梦里的涮羊肉——铜锅沸水里翻腾的羊肉片，裹着芝麻酱在齿间爆开油脂香。

"言姐你行行好，让我偷偷吃口肉吧？"她戳了戳正在剥橘子的朱子言，睫毛忽闪忽闪像蝴蝶振翅，"就指甲盖那么点，我保证不告诉医生。"

朱子言把剥好的橘子瓣丢进嘴里："想得美。昨天查房时周医生还说呢，等你胃粘膜长好得再等至少三个月呢。"她故意凑近病床，橘皮香混着消毒水味在空气里打转，"到时候我带你去吃老字号涮肉，要三份糖蒜，两份麻酱烧饼，再点个羊尾油润锅——"

"停停停！"林子衿赶紧捂住耳朵，可嘴角已经翘得老高，"再说下去我口水要流到米汤里了。"

朱子言正要反唇相讥时，病房门"吱呀"一声被推开。郑应语蹦跳着窜进来，马尾辫上的银杏叶发卡在阳光下闪着碎金，藏青风衣下若隐若现的舞蹈练功服让林子衿瞳孔微缩——那正是沐清最常穿的款式。

"抓到好看小姐姐啦！"郑应语把身后人往前一推，自己躲到朱子言背后偷笑，发间银杏叶跟着晃出伶俐的弧，"护士姐姐说最近总有人在我们病房外'鬼鬼祟祟'，我今儿特意假装回家又溜回来，果然逮个正着！"

一旁的朱子言看着这场面，不禁扶额苦笑。这孩子怎么突然变这么机灵了！现在咋收场？她瞥向沐清——对方耳尖红得要滴出血来，手指死死攥住帆布包带，转头看林子衿，那呆若木鸡的模样，倒比刚住院时见血还苍白。再看看身后这个一脸得意的“客串侦探”，只觉得这个场面非常尴尬，但尴尬之余又有那么几分痛快。

沐清每天中午来扒门缝，她是知道的，因为每天都是她顺路把人带来医院，再就势把郑应语支开回家休息，给沐清创造在门外偷窥的机会。说一句帮凶也不为过。虽说以林子衿目前的状况，确实不是聊感情或者聊过去的好时候，但是看闺蜜这么委委屈屈的在门外站着，朱子言总觉得憋屈。这下好了，直接揭破了。不破不立，这两正好借这个机会把窗户纸捅破。

沐清的脸已经从耳尖红到脖颈，她低着头眼神一半看向病床上的人一半看着白色的被单，有些心虚：“对、对不起！我只是……担心你的病情……没有想要刺探你隐私的意思。”声音轻得像窗外飘过的云絮。

她抬眼时，林子衿正定定看着她，看上去还是那副被惊到的样子。其实住院第一天林子衿就知道沐清来过医院，后面朱子言每天拿花过来，她也都知道是沐清的手笔，但是确实不知道原来每天中午她都会过来，就在病房外看着。

“沐清？”林子衿的嗓音突然哑了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床头保温杯的金属纹路，空杯在掌心泛着凉意，干涩着接着说“你……不是在国剧院排新舞剧吗？”

郑应语站在一旁，听到"沐清"二字时突然瞪大眼睛，手指不自觉揪住衣角——这不就是姑姑在麻药未清时反复念叨的名字吗？子言姐曾提过的"大学初恋"！她心里瞬间炸开一片烟花，八卦雷达"滴滴"作响，几乎要蹦起来："哇哦！搞到大的了！"

朱子言早瞧出这丫头蠢蠢欲动的八卦心思，嘴角一勾便拽住她后领："走，应语，给你姑姑倒温水去——顺便问问医生这两天检查结果。"话音未落，她已拎着保温杯、拖着人往门外走。郑应语挣扎着喊"热水瓶在房间！"，话音未落就被推出门外，只剩门缝里漏出她委屈的"喂——"。

待朱子言与郑应语离开，沐清紧绷的肩线这才松了松，耳尖仍残留着绯红。她清了清嗓子，故作镇定道："国剧院离得近，中午休息……就过来看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