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口站着一位穿藏青色中式立领制服的服务员,见她走近,微微颔首:“请问是沐小姐吗?佟导和唐老师已在‘松风’厅等您了。”
她点点头,心跳莫名快了一拍。推门而入,喧嚣彻底消失。
院内不大,却极静。一株老槐斜倚廊下,石阶微润,似刚洒过水。左手边墙上挂着几帧泛黄照片:年轻的程汝明站在□□厨房前,与毛主席握手的瞬间被定格;再往里,是玻璃柜中陈列的国宴菜单手稿、外交宴请的请柬复刻件——无声,却沉甸甸。
穿过回廊,脚下是温润的实木地板,每一步都像踏进旧日时光。服务员引她至二楼东侧包间,“松风”二字以瘦金体题于楠木牌上。推门刹那,暖黄灯光倾泻而出,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与炖汤的醇气。
屋内不过二十平米,圆桌铺着米白亚麻,青花瓷餐具已摆好,三副骨碟、三双象牙筷,连筷枕都雕着云纹。靠窗处,佟导正笑着给唐熠斟茶,两人背光而坐,轮廓柔和。听见动静,她们同时转头——
唐熠的目光落过来时,沐清竟一时忘了呼吸。那眼神清亮如泉,不带审视,却仿佛早已看透她一路走来的忐忑与仰望。
她忽然觉得,自己这一路的紧张,连同方才在车上反复整理的发梢,都显得多余。
在这里,身份、头衔、甚至语言,都不重要。她轻轻带上门,走进去,像走进一场早已写好的梦。
佟导笑着示意沐清落座,将一只同色系的茶盏轻轻放在她面前,语气温和:“喝得惯红茶吗?”
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,沐清对佟导的性子已摸清了七八分——不喜浮夸,偏爱沉静。她没有表现出受宠若惊,只是将手轻轻搭在桌沿,指尖微收,低声应道:“嗯,喝得惯的。”
佟导笑意未减,提起茶壶,稳稳地为她斟了七分满。
沐清垂眸,那只原本虚虚搁在桌边的手悄然收拢,五指并拢成拳,拳心向下,在桌面轻叩三下——是谢礼,也是规矩。
一旁的唐熠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唇角微微扬起,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。
初见时还带着几分拘谨与忐忑,可一落座便迅速稳住心神,举手投足间透出一种不动声色的从容。这位新人编导,倒比她预想的要沉得住气。
怪不得佟老师先前提起她时,语气里总带着几分赞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