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未陪着林子衿吃完午饭,沐清就被一通电话紧急叫走。说是舞剧的主舞唐熠提前返京了,佟导做东请沐清和唐熠一起吃个饭认识一下。唐熠是沐清学生时代的偶像,人称“中国古典舞的天花板”,舞蹈界二十年不遇的天才,20岁就成为了中国舞剧院最年轻的首席,力量、技巧和表现力都无可挑剔。只是可惜中间有几年因为演出过于频繁,身体产生严重伤病,不得不停工休息。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舞台上的这颗闪耀的太阳要就此坠落的时候,经历过两年的痛苦复健,她又重新站到了舞台上,以一出新的舞剧惊艳了所有人。受伤后的她,在顶尖技巧的展示上不如以往,但对舞蹈本身的理解却得到了升华,在情感表达,文化气韵上比之前更甚。有媒体评价,伤病虽限制了她的身体,却解放了她的艺术灵魂。从此,她不再只是“会跳舞的人”,而是“用舞蹈说话的艺术家”。
这一次,能由她来担纲自己舞剧的主舞,沐清只觉如梦成真,幸福得有些晕眩。
离开医院时,眼底的纠结几乎拧成了麻花——一边是终于要见到多年偶像的雀跃与悸动,一边是舍不得中断与林子衿难得的独处时光。上午的交谈那样自在、温煦,像浸在温泉里,让她恨不得就此沉溺,再不醒来。
还是林子衿看穿了她的心思,笑着说:“学姐有事就先去忙吧。我下午还有几个公司会议,你在这儿,我反而不好开口说话。”
沐清走前仍有些不舍,低声补了一句:“饭局可能会很晚……今天不一定还能过来。”
“没关系,”林子衿笑意温软,“学姐有空了随时过来就好。”
“明天开始就要封闭排练了,手机也得上交统一管理……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来不了。”
话音落下,她欲言又止,目光轻轻落在林子衿脸上。
林子衿微微垂眸,似在掩饰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不舍,片刻后才轻声说:“没事,学姐……我等你。”
那三个字落进耳中,沐清瞳孔微颤,忽然明白了其中未尽的深意。
她快步走到病床前,俯身将半躺着的林子衿轻轻拥入怀中,在她耳边低语:“等我。”
说完,便抓起包,带着满心雀跃转身离去。
病房里只剩林子衿一人,脸颊悄然泛红,像一只刚出笼的包子,默默把脸埋进被角——明明从前最亲密的事都做过,此刻一个简单的拥抱,却因一句“等你”,平添了千般意味。
角落里的朱子言早已自觉缩成一团,努力降低存在感,脸上却忍不住漾开比自己谈恋爱时还甜的姨母笑,心里默默感叹:这哪是告别,分明是定情。
出了住院楼,沐清直接打车往佟导发来的定位去,坐在车里,控制不住的思绪乱飞。一会想着林子衿刚刚说的那句话是不是自己期待的意思,一会默默算着排练的时间表,想着见缝插针什么时候还有时间来见她,想着要不要签完合同就找林子衿表白,一会理智又把自己狠狠拽回来,告诉自己冷静淡定不要着急,慢慢来,一会又抽离出来,开始未马上要见到偶像的事情紧张的不行。20分钟的车程,沐清却觉得快如奔雷,来没来得及平静下翻滚的心潮,就到了地方。
长安街的车流声被红墙隔开,仿佛隔着一个时代。沐清在南长街口下了网约车,司机甚至多看了她一眼——这地方,寻常打车软件都难精准定位。
她裹紧大衣,踩着青砖路往北走。两侧是灰瓦高墙,偶有枯枝从墙头探出,在冬日余晖里投下细瘦的影。没有招牌,没有霓虹,只有一扇深褐色木门嵌在38号门牌下,低调得近乎刻意。若不是提前记住了“对过是中山公园西门”,她几乎要错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