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(免注册),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,并刷新页面。
## 交接
离乡多年,今日终于衣锦还乡,我坐于故乡热闹的宴席上,眼前觥筹交错。父亲微微颤着手,递过一支烟来,我慌忙起身去接,指尖相碰,父亲那树皮般粗硬的手掌触得我心头一紧。
父亲递烟的手,我太熟悉了。多年以前,我还只是那个莽撞少年,父亲在田埂上休息时,我偷偷取过他的烟卷,笨拙点燃猛吸一口,辛辣烟气瞬间呛得我涕泪横流,咳嗽声惊飞了田埂边几只麻雀。父亲闻声转过头来,却未责骂,只轻轻拍着我后背,手心的温暖和厚实,宛如最可靠的壁垒。
那时家乡生计艰难,父亲肩头常扛着超过百斤的麻袋,在田埂上踏着深浅不一的脚印前行。某年严冬,为能多挣一点钱,父亲扛着粮食,踏着没踝的雪去镇上,天已漆黑才归家,棉袄外结满冰霜,肩膀早被磨得红肿破皮,可他眼中却亮着安稳满足的光——那是为家顶风冒雪者特有的神采。记得那夜他坐在门槛上,费力地卷着粗劣的烟丝,烟火明灭间,那沉重的肩头仿佛扛起了一个家庭的所有天空。
此刻宴席上众人喧闹着向我敬酒,我恍惚间又见父亲默默起身,竟端着酒杯朝我走来。他立于眼前,郑重举起杯:“如今你成人成家了,该你撑住这个家了。”言毕仰首饮尽,杯底翻转,如亮出一道无声的令牌。我也赶紧一口吞下杯中酒,灼热液体一路烧灼着喉咙,可这份烫,分明带着沉甸甸的份量——灼热中竟蒸腾出久违的酸楚,直冲鼻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