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 那份被守护的西红柿炒蛋
爷爷那辆锈迹斑斑的旧电瓶车,日日清晨便驮着他枯瘦的身躯,穿过五公里路途来去于菜市场与我的小屋之间。他每日天不亮便去菜市场,在成堆的青菜萝卜间佝偻着身子,用那双青筋虬结的手挑选最便宜的菜,再颤巍巍地称重、装袋。他每月仅靠卖菜和一千五百块退休金支撑我高中所有开支,又怕父母离异的阴影拖累我学习,特意在校旁租了间小屋,让我得以清静安心。他常念叨着,家里眼看就要出个大学生了,每次念叨时,眼角的皱纹便如涟漪般舒展开来,盛满了沉甸甸的期盼。
临近高考的5月28日中午,爷爷照例骑着电瓶车来了,车筐里放着保温饭盒。我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说:“爷,晚上想吃西红柿炒鸡蛋,多放几个鸡蛋,解解馋。”爷爷笑了,眼睛弯成两条细缝,声音里漾着熟悉的暖意:“好,管够!好好考,咱家大学生!”
可那天晚上,我等到暮色四合,门口始终不见那熟悉的身影和车灯微弱的光亮。我腹中空空,赌气地想,大概是年纪大了忘事,高考最后几天,总不好再依赖老人家。我摸着口袋里爷爷省下的零花钱,出门买了面包回来啃,心里还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,甚至暗暗埋怨起来。我心中暗忖,考完再去看他吧,总归还有时间。
终于考完了最后一门,我脚步轻快地回到熟悉的小院。院门却紧紧闭着,铁将军把门。我拍打着门板,一声声喊着“爷,我考完了!开门啊!”,声音在空寂的巷子里飘荡,却只撞回一片沉默。拍了许久,隔壁陈奶奶推门出来,看到是我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的皱纹轻轻聚拢,叹息般问道:“文文啊?这是……想你爷了?”
“想爷?”我心头猛地一坠,声音也抖了起来,“我爷去哪了?大中午的怎么不在家?”
陈奶奶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层水光,她艰难地开口:“唉,傻孩子……你爷不是五月底……那老气喘的毛病又犯了……没撑过来……走了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