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了楼廓,路司遥转头就朝着玉清寺走去。
那里不仅有她日常穿的衣裳,还备了一些细软,所以她此番出宫,带的东西并不多。
到了地方,主仆几人便换衣乔装。
此次离京,可谓是一场秘密行动,公主的身份自然是不能用的,不仅不能用,还要瞒着外面,于是路司遥和金喜她们都打扮成了男子,一个个被画得面目全非,难辨原来模样。
三人的样貌都不错,尤其是路司遥,哪怕只是乔装成一个玉面俏郎君,路司遥也不放心。
如今的世道,已经不是当初的太平盛世了。
金喜和银顺本是反对路司遥私自出宫的,虽然她们二人都会武艺,再加上一个时展,或许能护公主安全,可她们还是不放心。
路司遥却执意如此,并且扬言,若是反对,便留在玉清寺。
想着路司遥自小也有私自出宫游玩的几次经验,而且沿途都是官署衙门,她们又是跟在楼将军屁股后面,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事。
二人便一致决定跟着路司遥。
天刚亮,安静无人的官道上,时展驾着一辆朴素无华的马车,摇摇晃晃行驶而去。
马车虽小,但应有尽有,茶几杯盏,柔软的氍毹,还有上好的熏香,外面寒风瑟瑟,里面却是暖意洋洋。
金喜看路司遥支着下巴,似乎有些百无聊赖,便不由得扯了个话题。
“殿下打算何时与楼将军碰面?”
这一路追也不是个办法,她们殿下身子娇弱,半途定要歇息,或许不如大军行的快。歇息本也没什么,主要是一天不和楼将军碰面,她们两个下人就担心。
没人庇护,单独行走,自然是不安全的。
路司遥眨眨眼,道:“不能太早,不然就被送回来了。”
那她的计划就被打乱了,但她也还不确定,何时和楼廓碰面,他才能接受自己和他一同去北边赈灾。
若能沿途坦荡,那便在受灾地碰面也无妨。
怀着这样的期许,路司遥等人走了四五天,沿途人烟稀少,却也算得上安全,可是渐渐的,他们与楼廓的人马拉开了距离。
路司遥身子不及两个会武功的丫鬟强硬,难免身体有些受不住。再加之风雪不停,几乎每日都在下雪,甚至还因为风雪迷路了半日。
如此一耽搁,离楼廓他们更是远了,足足落后了一日的脚程。
在第五日,路司遥终于忍不了了,在外条件简陋,她已经三日未曾沐浴,便叫时展去了最近的集市,打算住上一晚,好好洗漱休整一番,再赶路。
许是多日的平安无事,让她们放松了警惕,觉得沿途安稳,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危险。
落脚之处名为安开镇,此处虽不比京城繁华,却是人流如织,各家店面烟炊滚滚,客流繁盛。
时展找了一家看似高奢大气的客栈,领着路司遥便进去了。
一进门,发现里头坐着的都是满面络腮胡的男子,酒碗相碰发出的声音异常响亮,还有那有些粗狂的笑声,让路司遥忍不住皱了皱眉。
不知道是不是天冷的原因,这个镇子外出的老弱妇孺几乎看不见,时展连探了几家客栈,发现里面的落脚客几乎都是男子。
哪怕有几个女子,也是性格彪悍,能舞刀弄枪的。
所以时展才直接选了一家看着设施最好的客栈落脚。
路司遥也知道这个镇子的情况,便也没说什么。此刻她也无比庆幸,自己几人都是身着男子服饰出门的。
订好了房间,银顺立即吩咐店小二备热水。
对于路司遥来说,此刻吃饭是次要的,舒服地沐浴一番,然后再用膳再好不过。
银顺本想叫小二将伙食送到厢房,却遭到了拒绝。
奇怪的是,这家店居然不收私下给的银两,无论银顺如何解释,店家就是不收,而且说了店里的规矩,吃饭就得下楼,托词是店里人手不够,不可能各个送至房内。
银顺不得法,只能回去如实说了这家店的规矩。
若是先前知道,大不了换一家,可如今已经住进了,再另寻店反而麻烦。
路司遥便妥协了,但是想着出门还要乔装打扮,便决定当即下楼,用完饭再上楼沐浴。
下楼时,主仆三人未曾注意,房柱后有一抹灰扑扑的身影,悄无声息地注视着她们。
见三人下楼,立即转身离去。
出门在外,最忌露财。
路司遥才进门的那一刻起,那身华贵着装便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。再加之后面银顺随随便便就拿出的银锭,已经叫人蠢蠢欲动。
路司遥下楼后,周遭依旧闹轰轰的。
主仆三人选了一个远离男人,相对安静的角落落座。
这客栈服务奇差,路司遥的马几乎无人照料,那样一辆华贵马车明晃晃放在那,时展不放心,便去安排马车的停靠地了,一时便没有来。
路司遥也没有等他,毕竟平日里他也是自己解决吃食,她身边的人,从不缺衣少食。
金喜按照路司遥的喜好,朝着店小二点了六个菜,在想点第七个菜的时候,被路司遥眼神制止了,她便说“够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