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行,自己若是此刻去找麻烦,不正中别人下怀,无论此刻给她使绊子的是将军还是那个姓陆的,她怎可如此轻易低头,不行,这事她得忍下来。
殊不知,人一旦能忍了起来,那便有受不完的的气。
傍晚,馊了的饭菜便送过来了,送饭的士兵还说:“我们营中吃的都是这样的,大伙忙得要死,做的饭自然是难吃了些,季小姐千金之躯,忍受不了的话还是尽快离开的好,免得饿瘦了,季刺史找我们将军的麻烦。”
这话分明是告诉她,这是楼将军嘱咐他们这么做的。
这边有人被气得七窍生烟,另一边,却吃着野鸡炖蘑菇,别提有多香了。
可是路司遥却不怎么吃得下,不为别的,而是心里有些过意不去,她知道,自己这几日吃的,都是楼廓给自己开的小灶,东西也是他亲自去打的。
浓郁金灿灿的汤水冒着热气,金喜银顺眼看着逐渐变冷的汤,有些按耐不住了,银顺开口:“殿下,再不吃,就凉了。”
路司遥侧头看了她一眼,似是嗔怪,而后道:“本宫来这什么也没做,白白享受了这锦衣玉食,有些过意不去,不如,还是给需要滋补的人吧。”
这个人,自然说的是楼廓,整个军营中,也只有楼廓能得她片刻心疼了。
当然了,这心疼,多多少少有些别有用意。
吩咐金喜将这碗冒着热气的鸡汤装入瓷碗中,路司遥便端着朝着楼廓的营帐走去。
晚上勉为其难吃了个馒头的季芙,眼睛绿幽幽地看着路司遥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进了楼廓的营帐。
今日难得他不躲着人了,路司遥当然是极欢喜,立马抓住机会,好好借机表现。
营帐内很安静,看守的人似乎是有事退下了,此刻门口并没有人看守,所以路司遥才能如此畅通无阻。
一掀开帘子进去,就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雾气。没反应过来的路司遥正好奇呢,眼睛一扫,竟看直了眼。
一个简陋的架子上随意地搭着几件洁白衣裳,看着应该是穿在里面的里衣,正好挡住了另一边的光景,另一头投射到衣裳上的影子挺拔如竹,身形俊美修长,腰腹上的弧度惹人遐想。
路司遥就这么呆愣地立在了原地。
正当她进退两难之时,隔在二人视线之间的那件薄衫被人一把掀下,匀称有力的臂膀在路司遥眼前一晃而过,随后便是白花花的楼廓出现在路司遥眼前。
二人隔着那木架子,呆愣愣注视着彼此。
还是楼廓先反应过来,急忙将衣裳穿在了自己身上,再将解扣往自己腰上一系,才开口:“殿下怎么来了?”
路司遥似乎没有要回避的意思,除了神色有些怪异,其它未见丝毫羞耻的意思。
倒是楼廓,犹如一个被人占了便宜的小娘子,耳廓羞得通红,看路司遥的眼神也有些不自在。
路司遥视线往下一扫,然后才转身将东西放在一侧的案桌上,一边道:“你又不是女子,羞什么。”
再说了,又不是什么都没穿。当然,最后一句话她并没有说出口。
楼廓理了下自己的领口,将放在一边的大氅披在了自己身上,才朝着路司遥走去。
面对路司遥的坦然,楼廓有些无措,普通女子都会叫人不自在,更何况还是自己喜欢的女子。
他拢着大氅坐了下来,路司遥也极为自然地坐在了他对面。
刚沐浴完的肌肤染了一丝薄红,修长的脖颈,凸显的喉结,往上凌厉的轮廓,都带着朦胧的水汽,再加上乌发上的湿润,更是将楼廓的周身染上温润之气。
抬眸的一瞬,路司遥就被这副模样的楼廓吸引了心神。往日里威风凛凛的楼将军难得有如此淡雅如玉的一面,这还是路司遥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楼廓。
以骁勇善战闻名的楼廓样貌自然是不必说,就是没想到,他还有做文人墨客的气质。
楼廓抬眸看了她一眼,发现她依旧注视着自己,嘴角一勾漏出一抹坏笑,道:“还看?”
路司遥这才眨巴眼睛收回有些痴迷的目光,坐在了案桌的另一头,说起了今日前来的目的:“喏,这是野鸡汤,这几日吃多了腻得慌,劳烦楼将军帮忙分担一二,不然倒了可惜。”
她那边的吃食,向来不错,没人说是谁吩咐的,但是路司遥心知肚明。
此刻她没有点破楼廓,但楼廓也能明白她的意思。
楼廓看着路司遥,又看着热气腾腾的鸡汤,本想拒绝,可路司遥却不给他这个机会,在他还没开口之时,径直拿起汤勺舀了起来。
路司遥自顾道:“知道你想说什么,但是本宫不想听,喝你的鸡汤。”说完,将盛好的鸡汤往他面前一放。
二人目光对峙了片刻,最后还是楼廓败下阵来,端起有些粗糙的瓷碗,喝了一口。
见他如此听话,路司遥笑了,忽然道:“能让本宫亲自盛汤的男子,你楼廓还是第一个,倍感荣幸不?”
话一说完,对面的男子重重咳了起来。
这句话,可真是比辣椒还呛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