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医好生处置了贺云晟的伤口,护卫准备将他抬回房间。
贺云晟对阮青钰说:“你回去好好休息,这一天,你辛苦了。”
阮青钰没想到还能得到贺云晟这些客气话,立刻表忠心:“我不累,只要殿下平安就好。”
阮青钰让刘岭去查看程维伤得怎么样,或是,还……在不在,要是还在,就将伤药给他。自己带着时霜和卷秋回去。
回屋子换了衣服,等人送热水沐浴时,阮青钰已经睡着了。
一觉醒来,不知是什么时候了,天竟然还蒙蒙黑。
“姑娘醒了。”
“天怎么还没亮,我才睡了这么会儿吗。”
“睡了很久了,天不是没亮,是已经黑了。”
“我睡了一天?”
“可不嘛,殿下都叫人来问过两回了。”
时霜和卷秋笑起来。
“问什么?”
“问姑娘在做什么,我们说你睡着,就让人别吵你,还叫人送了好些上好的吃食备下。”
“没说找我什么事情吗?”
“没有,像是就是惦念姑娘你。”
惦念?是惦念我去干活吧。
阮青钰起身要去找贺云晟,谁叫她就是牛马命。
却被时霜拦住,“姑娘这是去哪儿?”
“去见殿下。”
“姑娘昨晚出了一身汗,有些血渍还没擦干净,就这么去见啊?”
也是,不太礼貌。但贺云晟伤成那样,也不能沐浴,谁嫌弃谁啊。
贺云晟既然没让人叫醒她,估计也不是急事,就让人送了热水,抓紧洗了洗,换了衣服。头发还没干透,就让卷秋梳了松散的发髻,钗环也来不及戴,只簪了两根发钗固定住头发。
她匆忙过去,时霜说因为贺云晟原来的房间窗户坏了,贺云晟现在歇在斜对门的房间。贺云晟的门半开,她在门口看到贺云别坐在床边的圆凳上,和半躺靠在床上的贺云晟说话,贺云别旁边还站着一个高大健硕的年轻人,戎装,很肃穆的样子。
她觉得不是时候,想先回去,贺云晟却看到了她。
“站门口做什么,进来。”
阮青钰只好进去,对贺云晟行礼,对贺云别行礼。
阮青钰听到官兵叫贺云别郡王殿下,刚才时霜告诉她,贺云别是陛下亲封的恩雅郡王。
就算不知道,光听这个名字,就知道是贺云晟的堂兄弟,又一个凤子龙孙。
说实话,阮青钰有些许紧张。或许是因为上辈子就在贺云晟身边呆过几年,对他有所了解,这辈子又是从梁牧开始认识贺云晟,除了贺云晟很严肃地威胁她时,她不怎么怕贺云晟。
但对其他的王公贵族,她有些发怯,毕竟两辈子加在一起,她认识的这个圈层里的人,也只有贺云晟。
戏文里,传闻中,这些人大多喜怒无常,性情乖张,一个不高兴就将人打死了。
便是上一世亲眼所见,仗势欺人者何止一二。
她在贺云晟身边效力这么久,连贺云晟的脉都没摸准,忽冷忽热的,再来一个姓贺的,她真是不想应付,可惜没跑掉。
她却不知道,此刻的她,未施粉黛,是天然的面若桃花唇如朱点,眉目间有些许怯意未能遮掩,小心抬眼,发丝上潮气未尽如雨后青山的清新,素色长衫放量不大,显出窈窕玉立。
贺云晟听到自己的砰砰心跳,生怕屋子太安静,被别人发现。
好在有贺云别这张嘴。
“我就说,景世子的眼光向来不俗,哪里是随便一个狐媚子就能勾了魂的,必得是上等的狐媚子。”
阮青钰还在思索,这是在说我?
贺云晟已有愠色,贺云别随即笑说:“玩笑而已,阮姨娘昨晚妙手仁心,我也是长了见识,这般美人,也算让你捡着了。”
阮青钰确定了,就是在说她。
她有些局促,当面被评论,她不确定怎么反应才合适。
“羡慕啊?羡慕也没机会了,你就好生等陛下安排吧。”贺云晟帮她回话了。
说到婚姻事,贺云别笑得有些勉强。贺云别和贺云晟年岁相当,认真算起来,他比贺云晟还大上一些,早两年皇帝就为他定了亲事,是兵部尚书的千金,可惜这姑娘体格弱,亲事定下没多久就病亡了。
皇帝便重新为他寻摸,相中了通政使家的小姐,可亲事还没定下,这家小姐出门春游之时马车遇到意外,脸上留了疤痕,皇帝与他说,娶妻娶贤,容貌不是一等要紧的,还是要促成这门婚事,结果通政使跪求皇帝说自家女儿容貌被毁不堪为配,求皇帝三思。
皇帝也不好让侄子强娶人家的女儿,只得作罢。一来一回,他的亲事便耽搁了,到现在也没有定论。
这期间,贺云晟却已经定好亲事成了婚。贺云别心中不忿,明明是自己先议亲,婚事却如此不顺,倒是贺云晟,自小最得圣意,如今又在他之前成家。
“行了,我要交代的已经说完了,就不打扰你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