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息如炬灼着谢无垢,他仍紧着眉,并觉此话莫名:“你东西已然赠我,那是留是丢皆是我说的算,这不是你自己说的么?”
语罢,男人还后退几步。
不疾不徐的音儿出口,裴归云眉梢一挑:“这么看来,你是还记着我说的话?”
谢无垢:?
他预感不妙。
“真令人欢愉。”
有人笑得粲然。
谢无垢:......
他就知此人会如此。
“那感谢你的救命之恩,我就不奉陪了。”
启话者避开对方眼色,丢下这句欲想擦肩而过,一截臂腕又横至他眸前。
“你究竟要...”
“我方才说过了。”
谢无垢眉头拧起,话至一半又被他人打断,只见对方垂下眼帘,笑着一字一句:“我是来掳你的,不是来救你的。”
“上回你的确给澹台卿下毒他要罚你我管不着,好言叫你同我回去你又不肯,那我就只好从他那掳走你了。”裴归云笑。
可这番话却叫听者摸不着头脑。
一边眉梢迟缓扬起,谢无垢转眸:“那你这意思,是想替他罚我?”
。话说上回咬下巴不已经惩过了么
饱含疑意的语儿响起,裴归云也挑起了眉头:“你想我怎么罚你?”
气息忽近,两人对视,对方唇边氤氲笑意。
软风撩过他根根分明的黑睫,男人又笑添一句:“像澹台卿那样,把你关在地牢里?”
一冷一热的眸目又碰撞在了一块,气氛些许微妙,他的话渗满顽劣与暧昧。
不似寻常生气惩罚。
谢无垢抬手推开:“行,我同你回去,随你怎么罚。”
可他却当是句空气话,想着早些罚完早些脱身。
.....明明裴归云是默认的主儿,为何到头来只有下属承担。
他恨。
启话者与其擦身,其亦转首,蕴含笑味的口吻砸在他背后:“要把邬府大小姐一同捎上么。”
闻音回首,帘前是血迹一片、尸横遍野,唯有一身段高挑的活人立在那儿,他双眸深邃薄唇藏笑,温风正巧,撩动男人发梢。
只见那袭紫白正装的人双手环胸:“我能救她。”
谢无垢眸光一沉。
二人又一次绕过柳依池边,行回家主府。
前堂。
几根玉指晃动着手中木质的拨浪鼓,一墨绿长裙的女童正与万俟公子打闹着。
趁其不备,赶紧开溜。
谢无垢想。
“哥哥!你同家主一块回来啦?”
下一刻。那扎着辫儿的小脑袋就仰头,笑眼眯眯地看向了他。
想溜那人:。
说什么来什么。
她一句甜语儿落下,气氛悄然无声。谢无垢余光一瞥身侧那人,只见其笑靥如花而向他,却笑而不语。
其眸色染上一丝微妙停顿,好似在说快回答她。
气人,谢无垢竟然看懂了。
咬牙切齿:“...对,我同家主一块回来了。”
【叮咚~角色裴归云愉悦度+5~请宿主继续努力!】
谢无垢不懂。
“咦,那不对呀。”
那甜语儿顺着主人仰头动作,连身转了过来:“上回我还瞧哥哥为了不见到家主,而...唔!”
一句话还未道尽,万俟公子急忙捂住她的唇,将其挽入怀中后,冲二人笑言:“家主要是无其他事的话,我就先带囡囡退下了。”
指尖搭于纯黑护腕上,一高挑的美人儿目光扫下,双手环胸,颔首默认。
漆上乌黑色的木轿被几个壮汉抬了进来,一侍从向前行礼:“家主,人带来了。”
裴归云嗯了一声,先行一步:“将她抬进偏寝,无垢,你随我来。”
谢无垢冷脸妥协,跟上。
行过一大片飞虫缠绕的草坪,花瓣于风漾动,煦日烫穿天边乌云映在花木丛中,雨水干透意外放了晴。
鸦黑色凉亭坐落池侧,野草蛮长,一片春意盎然。
二人先入偏寝。
这府邸大又奢华,连偏寝的桌椅床榻都漆上了上好的棕榈色。
不一会儿,一张白布支架即将那粉白纱衫的少女抬了进来。
干涸的血迹晕红了她大半白色纱衫,几根被汗水浸湿的乌发黏于少女颊侧,她面容苍白如纸,双手覆于腹前,无一丝生气。
丫鬟齐力将她抬至软榻上,乌发散了一榻,雪白被褥掖在她肩下。
少女眉间紧锁、双目闭阖。
一双黑靴踏了过去,只见裴归云站在榻边,眉目低下。
人送到后,几位下人纷纷低眉退下,谢无垢则坐在桌前,支起腮静候。
指骨节抵着腮帮子,转眼一刻钟流走,坐于桌前那人懒懒撩开眼皮。
视线穿过榻边人的身侧,不知是否错觉,晃眼间,谢无垢竟瞧见榻上少女的容颜化为了宫廷娘娘的脸。
他怔了一瞬。
而后即刻站起,谢无垢几个踏步向前,想要近些瞧仔细了,裴归云则转眸朝向来人,对他忽然反应表示不解:“怎么了?”
眸帘扫下,眼前仍是邬府大小姐的姣好面孔,而站着那人却又愣住了。
错觉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