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下几日暴雨的乌雀城难得晴天高云，日光化为一层透明薄纱映在朱红砌的城墙上。

辰时。

下完早朝的谢于松了松发酸的筋骨，褪去明黄朝服所裹的大袍，散发去书房。

行过一道朱红漆的弧形中庭，几个宦官在旁低眉紧跟着。

直至有人为他推开御书房的门，谢于先进一步，转眸对他们莞尔笑说：“你们先退下罢，今日朕想自己一个人待在这。”

宦官颔首应下。

“对了。”修长的腿刚跨进门槛，他又寡淡地回首，疑问，“朕依稀记得今日朝上有个与我对着来的大臣，他叫什么名字，朕为何从未见过他。”

对方略显凉薄的调调缓缓落下，宦官即刻拱手行礼：“回禀陛下，那位是先皇立的摄政王殿下，名讳裴誉。”

“噢。”

谢于听完没什么情绪，两条腿都跨进去了，才又吩咐宦官：“那你去召他来御书房，朕有事找他。”

“诺。”

就绪后，谢于坐在长桌前。

指腹贴起在桌上下人为他备好的、每日都会咂上一口的乌黑金烟斗。

他正想擦火，门外有人来报。

“让他进来。”

被打断动作，几抹不爽颜色自然也会在这小皇帝眉梢之间晕开，他的声明显沉了一点。

屋内话音刚落，门外宦官就为来人开门，一个高挑的人影踏了进来。

乌黑色刻锦云丝织外袍拢着其修长身段，来人发扣金冠、乌发及腰，腰间也围一圈纯黑环着，下摆也织着金呈纯黑。

目测应是比自己高的，长得也算是副人模狗样。

谢于抬眸。散漫地扫了他一眼。

“过来吧。也别杵在这儿了。”收回审视的目光，指腹磨着那只还未点燃的烟斗，谢于先收了愉心，绷着一张冷脸垂眸于他，“知晓朕今日为何召你进来么。”

裴誉低下眉眼拱手行礼：“恕臣愚钝，实在不知。”

谢于：？

“不知？”

那小皇帝听笑了，扬起眉头来眉眼都尽是笑意，“那你把今日上朝所说的所有话现在都复述一遍，就知道为何了。”

刚刚在朝廷上反对自己的话不是叫得很欢么。

怎么拉到面前了就不敢叫唤了？

“微臣不敢。”裴誉继而低着眉，缠着沙哑音的话有些好听，“臣听陛下的语气似是恼火说出，臣又怎能再复前言叫陛下恼火。”

谢于：......

“呵。他们说的不错，你真是长了张巧嘴。”

一音冷笑从他喉间泆出，谢于掀开眼眸冲他扬起了一点眉头，眼尾荡出几丝屑意：“之前也是这么说服我父皇讨来这一官半职的么。”

喉咙缺味，他边说着又边擦了火。

在谢于的印象中就没见过裴誉上过几次早期，次次请回回请，理由要么就是身体抱恙，要么就是公事繁忙，反正无论如何都请不来他这尊大佛。

谢于还特意去打听过，这摄政王压根就没怎么摄过政。

真是个吃白饭的。

谢于一想到这又在心里给他翻了个白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