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欢还没有完全从方才的疼痛中缓过来,但是不能教青芒瞧出端倪。她坐下来,沉了沉气才开口道:“你说的话不作数是吗?这么几天都等不得?”
青芒似乎心情大好,他把玩着一把沾满血迹的短剑,不以为意地回道:“怎么等不得,等不得我索性就把那小崽子的脑袋割下来挂在山门口了。程掌门管教不了,我便帮他管管,他还应该谢谢我哩。”
似乎感受到明欢森森的目光,他进了屋继续着自己的好言好语:“当然我也有那么一点点私心。”
他故意在屋里打量了一圈才又说道:“他趁我无暇分身之际偷偷拐了你走,我当然要尽数奉还,让程掌门也尝尝这等滋味。”
看明欢不说话,青芒在她跟前蹲下:“你真的变了,他们议论你便让步退位,现在又甘愿被藏娇,人家都羞辱到门口了。”
“杀光他们改变得了我是谁吗?”明欢语气里尽是悲凉,“你又何必如此逼我。”
青芒拧了眉:“又不是我指使那几个小畜生出言不逊,我替你出气你反倒怪起我来了。”
想了想他又缓了声气,像哄着她:“你说是想看梁元春成亲的,我带你去梁家好不好?”
明欢扯出一个笑:“经你这么一闹,我会离开这里,你不必相送,指不定你又有了旁的借口搅了人家的婚事,那我不知要背多大的罪过。”
青芒立时想分辨几句,明欢以手指压住了他的唇,轻缓说道:“我不似你这般不守承诺,我说走,就一定会走。”
他抬手想去握明欢的手指,她已撤开,并且从头上拆下了那根素白的玉簪,她今日用这簪子松松挽了髻,那一头如墨长发随着她的动作骤然松开,自她肩头倾泻而下,遮掩了她大半神色。
她将玉簪轻轻放在桌上,对青芒道:“伤药给我。”
青芒不为所动,她在他面前摊开手又说一遍:“伤药。”槐荫阁的金创药比外面的效果好上不少,程行瑜衣衫上大片的血迹和他着急的模样说明青芒下手不轻,那孩子势必受了很重的伤。这药也算是赔罪吧。
青芒恶声恶气道:“没带。”
明欢附身去捡他放在地上的短剑,回手就要在手臂上划过。青芒一把拦住,另一只手从衣襟里翻出伤药:“行行行,给你还不成。”
明欢接了药还是拿剑往手臂凑去,青芒夺了剑恼怒道:“都给了你,你还要做什么?!”
“怕你又在其中动什么手脚。”明欢看着他,毫不掩饰道。
青芒气极反笑:“他算什么东西,我要杀他值得花那些心思?”
明欢闻言笑了笑回道:“没有就好,我替你去赔罪你不能再害我。”
青芒看她眉眼弯弯还有心思打趣,态度更好了一重:“你的心软早用在我这里多好。”
明欢拢了拢散开的发,说折腾得累了,想休息了,请他回去。明天一早将药给出去就去梁家。
青芒听她解释,觉察到了她态度的温软,便得寸进尺更进一步:“那今晚……你不许单独见他。”
似乎没想到他会有如此要求,明欢握着药瓶的手指紧了紧,才应道:“好。”
青芒心间简直大喜,看来这程行瑜反反复复终于让她伤透了心,他有心安慰几句,但又觉得不能给那人留一点生路。犹豫再三,他才叮嘱她好好休息,自己也会依约不再搅乱他人的好事。
为了让青芒放心,明欢又道请他将自己准备的那只漆盒送到梁元春那里,她也不算空手走这一趟。青芒欢欢喜喜应了。
送走了他,明欢才微微松了口气,她又从荷包里摸出了药丸,这药,是她恳托青衣为她配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