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天光大亮。
今天是工作日,江昀开却破天荒地没有去公司上班,而是仍躺在床上——同样侧躺在床上颜怀谨离他远远的。
还是背对着他的。
江昀开看着颜怀谨被啃得红青交加的后颈,整个身体往他那靠了靠,手犹犹豫豫地试探着握在颜怀谨腰上。
在手碰到身体的那一刻,颜怀谨如打挺的鱼猛一下扭了扭身子,避开他的手。
江昀开:“……”怂怂巴巴地收回手。
“小谨,”他轻轻叫了一声,“别不理我,好不好?”
“滚开。”声带嘶哑,颜怀谨说这两个字都没那么有威慑力了。
“小谨,对不起,我……都是我的错,你转过身看看我,可不可以?”
拼命将被子往头上扯,颜怀谨的脸埋了又埋,冷淡地说:“闭嘴,很烦。”
蜷缩如婴儿一般的睡姿,脊椎因为弓起顶起薄薄的皮肉,隐约可见脖子上凸起的骨节,看起来脆弱清瘦。
昨天晚上那么累,现在肯定不舒服。
江昀开光是看他的后背都心疼不已。
“宝宝。”
颜怀谨没理他。
“小谨宝贝。”
仍是不理。
“老婆。”
颜怀谨脑袋动了一下,手指捻动。
接着,健硕的身体自后方覆上,颜怀谨的后背被紧紧贴住,腰腹也被一双手臂牢牢锁住。
挣动几下无果,颜怀谨没有多余的力气跟alpha较劲,他说:“放开。”
身后的人置之不理,依旧死死抱着人。江昀开仿佛化身成大型犬,一个劲儿在他肩窝蹭动,颜怀谨本就不多的脸颊肉都被蹭得变形。
“我的错我的错,你打我骂我都可以,不要不理我,老婆,求你了。”
一层水光在眼球上凝结,颜怀谨不顾腰腿酸痛,恨恨翻身跟江昀开面对面。
颜怀谨握拳抬手:“你怎么这样!”
江昀开的胸膛吃了一拳。
不疼,但多少有些发麻。
虽是被揍了,但江昀开眼睛发亮:“小谨。”
拳头收回,颜怀谨难堪地捂住脸庞,低低啜泣:“我都、我都……那样了,你为什么不标记?你嫌弃我?还是不够喜欢我?”
不等江昀开说话,他难以承受一般,又补了一句:“我讨厌你。”
江昀开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,舌尖泛起苦涩。
嫌弃。这个词一辈子都不该和颜怀谨沾染一丝半点的关系。他又哪来的资本嫌弃这么好的颜怀谨呢。他只嫌弃自己罢了。
至于不够喜欢,那真是天大的冤枉了。江昀开一秒没迟疑,并起手指发誓:“我要是敢有一点一星嫌弃或者不是百分百爱着颜怀谨,我出门立刻被车撞死,天打雷劈,死不瞑目。”
一大串誓词听得颜怀谨一愣一愣的,眼眶里的泪珠子都悬在眼角忘了眨掉。
“小谨,”江昀开的手掌包裹住颜怀谨的手,“我发誓,真的是我没准备好。昨天太突然了,我也没私下学习过,网上说终身标记很痛苦,我很怕笨手笨脚伤到你。和你完成终身标记是我一直梦寐以求的事,相信我好吗。”
这说的不全是假话,江昀开昨晚没有终身标记颜怀谨,确实有一半原因是因为没有做足准备。
终身标记对信息素纯度、浓度、以及质量要求很高,一般alpha和omega进行终身标记也会特地挑选其中一方处于易感期或者情热期时进行。
这种特殊时期AO两方的信息素激素水平处于较高阶段,更容易产生生理反应,助力终身标记的完成。
而江昀开这个腺体患有信息素过敏症且激素不平衡的倒霉货,只要病症一天不痊愈,他就一天不能对自己的omega进行终身标记。
从目前的身体条件上就不允许他对颜怀谨终身标记,导致他暂时用不到终身标记的生理知识,所以他压根没有提前上网学习在终身标记过程中,怎样呵护处于不应期的omega。
阴差阳错下,就造成了昨晚那样进退两难的局面。
天晓得颜怀谨说出终身标记的时候江昀开全身的血液都要逆流了。明明他自己都恨不得立马完成标记,却因为身体条件受限不得不咬牙拒绝,简直是打碎牙混着血往肚子里吞。
哑巴吃黄连,有苦说不出。
颜怀谨没骂错,他现在跟羊尾没有区别。
懊悔不已的江昀开昨晚拒绝颜怀谨后,颜怀谨累睡着了他都没睡着,他算了一夜日期,得出颜怀谨下一次发情期他就顺利把最后一个疗程的药吃完了,心中又有了期盼。
“……总之,小谨你相信我,从今天开始我就上网学习,我不会让你痛的。”江昀开字字真切。
颜怀谨咬着下唇,垂下眼帘自己思索良久,软软说道:“那我相信你,你可以把学习视频也发我一份,我跟你一起学习。还有……我也爱你,你下次不要发这么毒的誓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