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脑子已经被妒意与怒火充斥,偏偏他没有任何立场去嫉妒。
男子打量了谢梁雪一番,嗤笑出声:“小道友,你全身上下最贵的就是这套衣服了吧,拿什么给人家小姑娘幸福呢?你猜猜看,他是会选你还是选我呢?”
男人说着,拿出一颗成年人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置于桌上,夜明珠散发出冷白的光,映出周围女子们一张张惊讶的脸。
夜明珠常有,但如此之大的夜明珠不常有。
况从这夜明珠的光泽来看,并不是普通夜明珠,而是带有灵力的夜明珠。
谢梁雪握住林安的手紧了紧,嘴唇绷成一条直线,他没有回头去看林安,只是警惕的盯着眼前的男人。
他没有感受到魔气,但林安说眼前的人是魔,那对方定然隐藏得很好。
林安的身形几乎全部被挡住,谢梁雪的手如铁钳般紧紧叩在他手腕上,明明半个时辰前,这人碰自己一下都一副吞了苍蝇的表情,现在倒是不在乎了。
手臂的疼痛让林安蹙起眉,不是他娇生惯养,实在是姓谢的太过用力。
林安想要抽回自己的手,结果姓谢的抓得更紧了。
他气得伸手在谢梁雪腰上拧了一下,谁曾想谢梁雪猛的回头看了他一眼,一张脸变成了粉白色:“别闹……”
林安:“……”
他深吸了口气,道:“松手!”
谢梁雪很不情愿,可见林安的神情,只得一点一点、仿佛有人硬生生掰开他手指一般松开手。
林安推开谢梁雪,朝青衣男人走了过去。
男人脸上的笑容缓缓扩大,伸手将林安揽入怀中,嘲讽的看着谢梁雪。
“如何?”
谢梁雪没有出声,也没有任何表情,他静静站在那里看着依偎着的两人,眼角眉梢变得冷漠疏离,下一刻转身离去。
不知为何,林安心中咯噔一下,但很快这抹微小的情绪便被其他东西覆盖。
余光中男人朝一旁的红衣女子使了个眼色,那女子弯腰行礼后,消无声息消失在房间里。
争夺成功后,男人似乎兴致缺缺,拿起酒壶躺回榻上,枕着一片玉臂罗裳闭上了眼睛。
林安熟知男人的行事风格,对方就不是个能忍气的,没和谢梁雪打起来,想来是顾及着什么。
顾及着什么呢?
林安也很好奇。
真身没来,放了个傀儡,但又派出了左护法。
公冶柄柏,你究竟想做什么?
偏这时,谢梁雪去而复返,一道金光闪过,游蛇般在林安身上转了三圈,捆住他时变成了一道金色绳子。
林安惊愕的眼睛里映出绳子的本来面目——长虹索!
长虹索为何在谢梁雪手里!
等等,此绳认主,他在长虹索身上下的禁制并未消失。只要林安想,立刻便能解开这绳子。
林安瞬间明白了谢梁雪的意思,本欲反抗的手指悄无声息放下。
这次公冶柄柏真被激怒了,眨眼间便瞬移到谢梁雪面前,抬手朝谢梁雪额头抓去。
这一招林安见过很多次,他要捏碎谢梁雪的天灵盖。
谢梁雪身上徒然爆发出一阵红光,一掌接住了公冶柄柏的昭示,屋里摆件瓷器寸寸碎裂。
不止公冶柄柏震惊,林安亦被惊到。
虽说此时的公冶柄柏只是魔尊用一缕元神做出的傀儡,但实力仍不容小觑,至少在现阶段的林安和谢梁雪之上。
谢梁雪徒手接住了那一掌,还游刃有余。
这不是最重要的,谢梁雪明明是水系灵根,可方才使出的明明是火系的法术。
林安也用过火系的法术,那是一种燃烧自身血液才能使出来的秘法,谢梁雪为何会?在萤城时他不是还困惑金系的林安为何能用出火系法术吗?
公冶柄柏脸色变了又变,徐徐收起手。
谢梁雪立刻伸手,长虹索裹着林安飞过来,被稳稳接住,谢梁雪抱着林安迅速离开此地。
公冶柄柏抬起手看向掌心被灼伤的痕迹,面色阴沉,屋内缓缓出现一红衣身影。
红衣女子跪在地上,单手握拳撑地,“主上,属下无能,那人修为深不可测,属下并非他的对手。”
公冶柄柏冷笑一声:“无能便滚回去领罚。”
“是”,红衣女子说完便要消失。
公冶柄柏视线冰凉的滤过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一众女子,落在这位左护法身上,“任务完成了吗就敢走?”
左护法脸上缓缓落下几滴冷汗来。
……
谢梁雪带着林安回了之前的屋子,随后用了一道转移符,再睁眼,两人出现在一座山上,此山并不高,树木也非高大树木,山间遍布六角亭与长廊,从山上可俯看大半个玉城,以及那条据说是被袁氏先祖引入的,玉城唯一的内河。
河水潺潺,巨大的水声盖过林间树叶浮动与鸟鸣声。
谢梁雪手中捏着一张手帕,一点一点强硬的去擦林安左边的脸。
林安生气的喊他,谢梁雪置若罔闻,只固执的替林安擦脸,擦完又去擦耳后那块皮肤。
“谢梁雪!”林安满是怒意的声音铿锵有力,兀然拉回谢梁雪的理智。
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垂眸看了林安一眼,轻声道:“他弄脏了,我擦得很轻。”
林安深呼出一口气,口中念诀,将长虹索收了回去,随后拍开谢梁雪的手,道:“长虹索为何在你手里?”
谢梁雪手中握住那张帕子,维持着被拍开的姿势一动不动,平静道:“你给我的储物袋。”
林安一噎,他真没注意长虹索在储物袋里。
林安又问道:“你不是水系灵根?”
这次谢梁雪撩起眼皮看了林安一眼,没有说话。
林安没等到谢梁雪的回答,却从他的心声里知道了答案。
【前辈嘱咐过不能说。】
他借用了前辈的力量,这次前辈睡过去之前再三叮嘱,他的存在不可以向任何人透露,哪怕是最亲近之人。
“算了”,林安不再为难他,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,“为何要回来?”
谢梁雪道:“你既然说那人是魔,又扮作女子装束接近对方,想来对方定有让你忌惮之处,况且那人修为深不可测,而让你选择时,你又毫不犹豫选了他……”
说到此处,谢梁雪眼角的弧度都变得凌冽了,语气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。
“我便猜你有自己的计划,我的到来只是打乱了你的计划,后来回去时,借用了长虹索,若是你不想离开,自然会解开长虹索,若是你想要离开,那我便带你离开。”
原来是这样……
林安思索之际,谢梁雪忽然又道:“林安,我重新回答你之前的问题。”
林安疑惑的“嗯”了一声,尾调带着猝不及防的上扬。
谢梁雪无比认真道:“我很讨厌魔,十分讨厌,魔这种东西,花言巧语,谎话连篇,手上定然血腥无数。”
林安脑门缓缓打出一个问号。
答案的滞后性?是参加考试吗还改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