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我或许还在幻境中。】

【确实，吴老爷家的邪祟把我引到山上去，幻象中总是出现林安的身影，后来那身影居然变成了真的，如如今想来怎么可能。】

【那邪祟一定是让我看林安和别人搭在一起，激怒我，发现无效后才有了后面的事。】

【不对，不对，是真的。】

【可是为何像在做梦一样。】

【真的是假的吗？我真的能……】

什么真的假的乱七八糟的，绕口令一般快把林安饶晕过去。

“啪！”

他在谢梁雪手背上拍了一下，清脆的一声，在夜晚的林子里十分突兀。

谢梁雪愣愣抬眼，对上林安的眼神，他心重重一跳，下意识道：“对不起……”

林安看了他几眼，他不想暴露能听到对方心声的事，便什么都没说。

转而就着问起另一件事：“当初在萤城，你说什么幻象，你究竟看到了什么？”

谢梁雪顿了顿，刚打算开口，林安立刻道：“不准说谎。”

谢梁雪：【他怎么知道我要说谎？】

【没关系的，说谎他也不知道，若是说真话，他会生气。】

林安冷笑一声，凉飕飕道：“你若是说谎，我不但会知道，我以后都会离你远远的。”

其实说这话威胁，林安心中并没有底气。

他觉得一个人就算再喜欢另一个人，能喜欢到哪里去？人最喜欢的都是自己。

就像公玉柄柏，就像林安自己。

“离你远远的”这种话用来威胁人，哪怕是一个喜欢自己的人，都是让人贻笑大方的事，可他刚才就这么说出来了，此时想要收回也不可能了。

林安想，若是谢梁雪敢嘲讽半句，他两今晚必定有一战了。

谢梁雪帮林安梳发的动作顿了顿，他沉默了很久，不知是在组织语言还是在生气。

林安情绪下沉，心情越来越不好时，谢梁雪终于开口了。

他道：“那日我本在吴老爷府上抓鬼，忽然出现了邪祟，我本不欲追去，那邪祟却极擅长幻术，我在幻术中看到了你，你一直叫我过去。”

“我破了幻象，又出现一个幻象，以至于后来看到你的第一瞬，把你也当成了幻象。”

他垂着眼，语气落寞了几分，“那时你和江道友抱在一处，我以为是邪祟弄出来气我的幻象。”

“等等”，林安大惊，整个人都站了起来，“你当时不是不认识我吗？”

谢梁雪道：“没有，认识。”

林安大脑宕机了，谢梁雪在之前就认识他？

连忙问道：“你什么时候认识我的？”

谢梁雪想了想，道：“几年前，在九江见过你一面，那时林家举行了一个大会，你坐在高台上。”

林安蹙眉，谢梁雪几年前就见过他一面，若只是一面，为何记得如此清晰。

一面之缘的人，不应该转头就忘吗？

所以谢梁雪在撒谎！

他忽然发现谢梁雪很擅长撒谎，当初在萤城山上，他说的是：幻象中是我的仇人。

结果现在却说幻象看到的是林安。

林安问道：“吴老爷府上，朱钗精的幻象中，在山洞水潭便的‘你和我’，也是你的幻象？”

谢梁雪脸色有些急，道：“不是，不是。”

【这个他一定不能承认。】

林安：“……”姓谢的你的心声已经把你出卖了。

不对，谢梁雪为何知道那个山洞，前世那山洞是林安一人前往，遇到了藤蔓妖，今生山洞的事还未发生。

林安又想起晨星塔中谢梁雪说的话，什么“活的”。

说他的活的，那就是说还有死的。

一个想法慢慢浮现在林安脑海里——谢梁雪重生了。

林安只觉得背脊发麻，后背生出冷汗来。

谢梁雪重生了的话，为何要接近他，为何要表现出喜欢他？是为了让他出丑吗？

不对不对，谢梁雪虽然讨厌，但不是这样的人，谢梁雪跟他不一样。

重生后借着感情想要对方出丑，这样的事只有林安会做。

可太奇怪了，太奇怪了。

林安想不明白，他后背发凉，第一次觉得黑暗中有一只无形的大手，那只手掌控着一切。

“你怎么了？”谢梁雪发现了林安的异常，无比紧张的问。

他拿出帕子来，但又不敢唐突林安，只能先问道：“你出了很多汗，我帮你擦，可以吗？”

林安没有做声，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。

谢梁雪等了一会，默默念了几个数字，便当林安同意了，他谨慎的、轻柔的用帕子擦去林安额头脸上的冷汗。

“林安。”谢梁雪轻声叫道。

林安缓缓转过头去，对上谢梁雪雾沉沉的眼眸。

谢梁雪道：“别赶我走。”

“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。”

林安忽然想起谢梁雪曾经说过的话：

林安，若是你答应我这个要求，今后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。

你能不能不成婚。

有一种契，奴契。

林安心脏不断往下坠，连手都有些发抖，面上却装作无事的样子，替道：“还记得当初你让我不成婚的事吗？”

谢梁雪道：“记得。”

与林安所有的事，他都记得。

林安：“你说的奴契，还算数吗？”

谢梁雪瞳孔一怔，嘴角也抿得紧紧的。

林安心想，来了，要拒绝了，会不会就此撕破脸。

谢梁雪又抿了抿唇，“可以吗？”诡异的是林安竟然从他眼底看到了期待。

林安：“？？？”

是他疯了还是谢梁雪疯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