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一滴酒都不能陪你喝。”姜成沐听到身后传来蕴含些许怒意的声音。她松了一口气，随之又为自己抹了把汗。

失败的跟踪。

姜成沐正要开口，就感觉自己被一股不容拒绝的力气拉过去。紧接着，她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。她抬头，看到裴旭冷冰冰的侧脸，流畅的线条在模糊的光影下跃动。

裴旭没有正眼瞧她，只是把她搂在怀中。他们从没有如此贴近过，近到可以听见鼓噪的心跳声。

“扑通扑通——”姜成沐觉得新奇，顺势把耳朵埋在他的胸口，她觉着自己的心跳好像也有些快，逐渐与裴旭同频。难不成，心跳声是会传染的？

“这不是小裴大人吗？”陈世南诧异地看了姜成沐一眼，戏谑一笑，“小裴大人，不是从不近女色……本将军在回京路上听闻消息，你好像成亲了？大半夜跑来这种风尘之地，也不怕娘子生气？哦，本将军倒是忘了，小裴大人是攀炎附势，扒上了公主的大腿。想必大人也没有动真感情罢，自然是不会在意……”

“没请将军喝一杯喜酒，倒是我的不是了。”裴旭不理会他的揶揄，打断他，“还请将军移步雅间，杜大人已经在等候。”

陈世南不动，直勾勾盯着他怀里的人：“这位是……？”

裴旭不耐：“和将军有关系么？”

陈世南笑道：“自然。没想到你喜欢这款，确实漂亮……”

“放尊重些。”裴旭眉头微皱，“你忘了你是因为什么进京的？很光彩吗？”

梦华苑客流多，此处又在一楼。一行人的争吵引来了四面八方探究的目光。

“光彩……？他们在说些什么？”

“两男争一女，好有意思呢。”

“那是裴旭啊，大诗人，你认不出来？”

“还真是！裴大人怎么搂着个女人！公主不会生气么？”

“唉你别说，素来听闻二公主是个顽劣不堪，刁蛮任性的主。裴大诗人应当是受不了公主那性子。”

“……”

陈世南见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，也表情微妙起来。他对裴旭道：“再议。”

随即带着侍卫转身离开。

姜成沐在裴旭怀里听了这么一大出戏，一语不发。裴旭抬头道：“跟上。”这是在和小萍说话？

她被裴旭拉着，七拐八弯，耳边的人声渐渐消弭，五光十色的场景被半片清幽取代，只余下隐约透出的星余灯火。他们进入了一条暗道。姜成沐打量四周，看此处的陈设，应当是梦华苑后厨。

裴旭凉凉扫了小萍一眼，小萍吓得不敢说话。一时间，气氛有些压抑。

姜成沐清咳两声，想率先开口：“你怎么在这……”

“公主殿下，为何会在此处。”

又是不约而同。

姜成沐抱臂看着他：“哟。裴大人能逛青楼，本公主就不可以吗？听闻裴大人还是这里的常客。”

“公主，在下是有要事。”裴旭语气有些不悦，“您能不能别闹了。在下虽答应过昭王殿下，不让您到处乱跑，要叫您安生呆在公主府。但是您想去什么地方，裴某从未有过阻拦。可是……这种地方，鱼龙混杂，公主殿下出门还没带几个人，万一出了事……”

“裴某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。”姜成沐悠悠接道。

裴旭被气笑了：“公主殿下还真是了解在下啊。”

“当然不会出事，我心里有数。”姜成沐睨了他一眼，“别打岔！你有什么要事？来这种地方？赚钱攒老婆本？还想娶几个？”

姜成沐问着，步步逼近：“不会是来看第一花魁跳舞的罢？”

裴旭深吸一口气：“殿下想听什么？”

姜成沐：“你老实交代。”

裴旭默了片刻，道：“公主，在下先送您回府。”

姜成沐不依，把他的手打开：“我不走。”

裴旭有些急了：“殿下，听话。”

姜成沐奇道：“本公主为什么要听你的？”

裴旭重新抓住她的手，语速有些快：“陈世南此番进京，想杀他的人不计其数。他既然放出了话要来看许姑娘跳舞，那今日的梦华苑定然不会太平！您为何要在这个关头凑热闹？若是出了什么乱子，裴某护不住您，我要怎么……与昭王殿下交代？！”

姜成沐看了他一眼。她还从来没在裴旭脸上见过这样的神情。就算是最失礼的时候，他也只是让别人吃瘪，自己可从来没有失态过。如今这副模样，倒是稀奇。

“小萍，去过道口望风，别让闲人过来。”姜成沐吩咐。

“是。”小萍应声离开。

“你急什么？”姜成沐饶有兴味。

“殿下，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，”裴旭像是没招了，“您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
姜成沐：“那你的安危就不重要了？”

裴旭：“……裴某一介书生，在世上孑然一身，无甚牵挂，没了就没了。公主殿下万金之躯，您有身份有地位，还有宠爱您的陛下和娘娘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