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成沐秀眉蹙起，语气也带上不悦，道：“你孑然一身，无甚牵挂？”

她猛地上前一步，抓着裴旭的领口。

悠悠问道：“那杜诏是什么？”

裴旭愣了片刻：“杜兄只是与裴某有共同要完成的事情。一段时日的同路人罢了。”

姜成沐点头，不知道为什么，听到裴旭再次说出这些类似于“自暴自弃”的话时，她心中不再是“无所谓”、“与我无关”这一类的情绪。而是真真切切地，感到了不开心。

她盯着裴旭的眼睛，问道：“那我是什么？”

裴旭不解道：“您是公主啊？”

姜成沐耐心问：“还有呢？”

裴旭：“陛下的女儿，昭王殿下的妹妹……张夫子最头疼的学生，曹郡主最好的玩伴……”

姜成沐突然不想再听下去了。她看着裴旭薄薄的嘴唇，生得实在善心悦目，因为在言语上下闭合着。怎么就是吐不出她喜欢听的话呢？

她脑子一抽，选择了一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来让裴旭闭嘴。

嘴唇相贴的感觉很奇妙，两片湿软碰在一块儿，滋生出奇妙的暧昧，空气似乎都停止了流动，再听不见裴旭讨厌的声音。姜成沐很满意，她只是轻轻一碰，立马把裴旭推开。

“这可是我的初吻，便宜你了。”姜成沐脸颊有些热，喃喃道。各种意义上的初吻。

裴旭此刻已经呆住了。像是石化了一般。他也顾不得思考公主口中的“初吻”是什么……从出生到现在的年纪，他的脑中从来都是一片清明。就连得知兄长去世消息的那一刻，他也没有丝毫混沌。立刻为自己安排了接下来的行动。不管是消极的，还是积极的。他从来是个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，想做什么的人。

但是公主这一吻，却是打乱了他所有的条理分明。所有的“应该”，所有的“确定”。

向来舌灿莲花的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
“殿下……”裴旭犹豫吐出两个字。

姜成沐有些嫌弃地擦了擦嘴巴。指着他的眉心，厉声道：“本公主是问你，本公主在你这里，算什么！不是问你本公主和别人的关系！”

“你给我记清楚了，既然入赘公主府，那你就是我的人。”姜成沐认真地看着他的双眼，“我们一同拜过高堂，饮过合卺酒。你是我三书六聘明媒正娶回来的。我二人是名正言顺的结发夫妻。”

“夫妻是什么？”姜成沐问，但是不等他回答，自顾自接道，“在天愿作比翼鸟，在地愿为连理枝。”

“懂了么？”姜成沐幽幽的目光落在他发抖的嘴唇上，“大诗人。”

一时间无人说话。

裴旭终是叹了口气，道：“公主殿下，您不是自己说咱是假……”

姜成沐打断他：“本公主说过吗？我怎么记不太清了。就算有，那也是那时候的公主说的，和现在，在你眼前的公主，又有什么关系呢？”

裴旭微微感慨：“殿下还真是胡搅蛮缠。”

废话，不胡搅蛮缠怎么让你说真话。你这个骗子。还演了一出假装为我寻生日礼物的戏？真是用心良苦。

但是自己为什么会有吻他的冲动……分明，没什么感情可以和眼前这个“工具人”谈。姜成沐反思了片刻，自己是什么时候没把他当作一个写诗的工具，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呢？

她想不出来。或许是每时每刻。但是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。

她和裴旭已经结识很久了。从高中时读到裴旭的那首小诗，裴旭开始正式走进她的世界……或者说更早，在知道父母做什么研究时，她的生活中已经处处留下了裴旭的影子。

在来到大夏后，认识了裴旭。这个人彻底颠覆了她想象中“裴大诗人”应该有的样子。他表面上颓废，散漫，似乎什么事情都不想管，只想为自己谋求一条路……更夸张点说，他连自己的生命都不怎么在乎。但是他会为了那些早已与他无关的事担忧、会为根本不在自己职责范围内的百姓撰写、递交“请命书。”他会为了大夏出头，会用最漂亮的箭堵住邯跶人嘲笑的嘴脸。不管是因为什么，那总是他做出来的事情。

他的骨子里还有少年人的意气风发，大夏的文人风骨。这是不管经历了什么不公，什么困苦，都没有磨灭的东西。

姜成沐不得不承认，这很矛盾，但也极具魅力……是的，裴旭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。或许她有点动心？不过只是看裴旭太可怜，苦巴巴喜欢她，她也稍微施舍一点爱意给他而已。姜成沐理所当然想到。

“那又怎样？”姜成沐突然道。

裴旭重新把她搂进怀里，苦笑道：“殿下，不管您怎么样。在下都会竭尽全力……保护您。”

“保护我？脸皮这么薄？说个话还拐弯抹角？”姜成沐笑道，“你倾慕我？”

裴旭无奈：“殿下觉得呢？”

姜成沐道：“很难有人不为本公主倾倒罢？”

“……”裴旭，“殿下说是那就是吧。”

姜成沐把他推开一些：“我生气了。”

裴旭把她拉回来，哄道，：“殿下，我是喜欢您。打心底里喜欢……殿下是裴某见过，最特别的人。喜欢到想要捧在心尖，藏在心房里。”

他说这话的瞬间，千灯乍灭，光线骤暗。看不见眼前人的具体表情，只能听到急促的心跳声。

姜成沐满意：“看你生得好看，那就给你这个机会喜欢本公主罢。”

裴旭笑道：“多谢公主殿下。”

姜成沐慢悠悠道：“那现在……你也该投诚了吧？裴静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