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亲先回房歇息,女儿自会去寻祖父与父亲分说。哥哥的事……”徐酬月强作镇定地安抚道,“女儿会去见五殿下。”
世子妃却摇了摇头,语重心长:“澎儿若真清白,五殿下身为皇子,主持刑名,自会还他公道。你与殿下有婚约在身,莫要因你兄长之事生出嫌隙来。做好你分内的事便是,昭昭。”
徐酬月听到“昭昭”二字,心头猛地一颤。她原以为……身边至亲之人早已忘却了她的乳名,只会唤她“阿月”。时日久了,连她自己都恍惚觉得,她便是“阿姐”了。
送走母亲,贴身女侍卫惜春低声问:“主子,咱们……可要去向殿下要人?”
徐酬月面色一寒,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羞愤与怒意:“要什么人?他自己做下的腌臜事,我听着都替他臊得慌!堂堂魏国公府世孙,竟流连那等污秽之地,还妄想着替个风尘女子赎身纳妾?呸!让他在牢里好生待着吧!有吃有喝有床铺,最要紧的是安全无虞,省得在外头惹是生非!
阴暗潮湿的刑部大牢里,徐知澎正对着地上的稻草、墙角的污水和一碟冷硬的粗面馒头哀嚎。
“放我出去!我可是你们五殿下未来的小舅子!放我出去!你们知道我是谁吗?!”他抓着牢房的木栏使劲摇晃。
“吵什么吵!还小舅子?老子还是当今圣上失散多年的亲弟弟呢!再嚎丧,信不信老子把这馊馒头塞你嘴里,再砸你个满脸开花!”对面牢房里,一个满脸横肉、穿着囚服的大汉猛地砸了下墙壁,凶神恶煞地吼道。
徐知澎吓得一哆嗦,立刻噤声,缩到墙角,捧着那硬邦邦的馒头,欲哭无泪,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:下辈子投胎,一定要活得久一点……
翌日,徐酬月再次踏入五皇子朱懿安的衙署。朱懿安正对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卷宗揉着额角。
“殿下,”徐酬月开门见山,“咱们打个商量行吗?往后您若再要抓我徐家的人,能否先知会我一声?就短短一日光景,我这都第二回迈进您这刑部大牢的门槛了。”她语气带着明显的抱怨。
朱懿安抬眼,没好气地怼回去:“你还好意思说我?你们徐家是不是专克我?徐知澎逛青楼惹命案,徐老国公在朝堂上给我使绊子,现在连你也来烦我!就这样我们还怎么合作?”
提到合作,徐酬月神色稍敛,压低声音:“说正事,运粮的事情,查得如何了?”
朱懿安也正了神色,声音压得更低:“正如你之前所料,是礼部那边的人动的手脚。在运粮途中玩了一手‘以次充好’、‘虚报损耗’,大批官粮被私吞了。但具体是谁主使,吞掉的粮食最终运去了哪里销赃,还没摸到头绪。”他眉宇间带着一丝凝重。
得到朱懿安的默许,徐酬月终于见到了她那位“不争气”的哥哥。
徐知澎一见妹妹,如同见了救星,扑到牢栏前,带着哭腔:“酬月!好妹妹!快救哥哥出去啊!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,哥哥一刻也待不下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