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荒原没有返回寝室,而是折返走向珀西瓦尔教授的办公室,再次叩响了门。他需要一个无可指责的理由,将布鲁斯从动物管理中心带出来。布鲁斯不仅是他前世孤苦岁月里难得的温暖,更是他重回少年时光后,最不能失去的锚点。
“教授,”他立在书桌前,语气恭敬却坚定,“我在参与风纪部的一次行动中,发现了一批被查封的犬只。其中有一只浅金色的德牧,它的灵能波动与我似乎存在某种共鸣。我想申请对其进行短期研究,或许能帮助我理解自身特质的根源。”
珀西瓦尔教授扶了扶鼻梁上的单片眼镜,睿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,并未追问细节——他向来欣赏敢于探究自身与灵能关联的学生。“灵能共鸣确是值得深挖的课题。”教授提笔在许可文件上落下签名,“就以‘灵能生物亲和性研究’为名义。记住,一切操作需符合学院规范,不可越界。”
“明白,多谢教授。”李荒原接过文件,指尖触到纸页的微凉,悬着的心稍稍落地。
动物管理中心内弥漫着压抑的不安气息,铁笼的金属冷光与消毒水味交织,显得格外沉闷。工作人员见到教授的签章,不敢怠慢,立刻取来登记表格准备办理手续。
就在李荒原伸手即将拿到登记表的时候,一道冰冷的声音骤然叫停:
“等等。”
林菁站在门口,她身旁立着一名肩佩海棠花样式军团徽章的军官,身姿挺拔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这只德牧已被军方项目提前预定。”林菁扬了扬手中的文件,语气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气,“军务优先,李学弟。”
军官上前一步,周身的气场瞬间压得空气凝滞几分,语气不容置疑:“根据《观澜学院与联邦军方资源互助框架协定》,军方对特定战略资源享有优先调用权。你的申请,作废。”
以权压人,升级了。
白景行显然预料到李荒原会想办法救狗,直接动用了军方的背景,搬出了更具压迫性的规则。学院内部的规则,在涉及“军方合作”时,往往需要让步。
动物管理中心的工作人员面露难色,左手攥着教授的许可文件,右手捏着林菁递来的军方函件,左右为难。
李荒原却面不改色,缓缓收起自己的文件,语气平和得像在陈述一个常识:“军务优先,我自然理解。但据我所知,协定中明确标注,优先权仅适用于‘无主且完成官方备案’的资源。请问二位,军方是否已向学院资源管理处提交‘无主’认定申请?又是否拿到了正式的调拨函件?”
军官高焕眉头微蹙——他没料到这个看似木讷的乡下少年,竟对军方与学院的协定细则了如指掌。林菁见状,皱眉道:“这些只是后续补全的程序问题,现在……”
“程序即是规则之一。”李荒原打断她,声音清晰有力,穿透了室内的凝滞,“如果军方可以凭‘意向’跳过学院程序,以‘预定’代替正式裁定,那观澜学院的学术独立性何在?今天能随意征用一只被查封的动物,明天是不是就能随意调用学生参与军方项目?”
这番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,围观的几个学生顿时窃窃私语——谁都不愿自己沦为军方随意调遣的工具。
李荒原转向工作人员,再次递上文件,语气沉稳:“在学院资源管理处完成最终裁定,且军方出示正式调拨函前,我的研究申请符合学院流程,应当优先执行。”
工作人员如释重负,连忙接过文件,飞快地办理完签字、登记手续,打开了关押布鲁斯的铁笼。
笼门开启的瞬间,布鲁斯虚弱地抬起头,浅金色的毛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,却依旧准确地认出了李荒原,亲昵地舔了舔他的手指,发出低低的呜咽。李荒原俯身将它抱起,熟悉的重量压在臂弯,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了几分。
经过林菁与高焕身边时,他脚步未停,只侧过头,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音量留下一句话:
“替我告诉白景行,他送的这份‘见面礼’,我收到了。这份‘人情’,我会好好记着,日后加倍偿还。”
阳光透过管理中心的窗户洒在肩头,带着暖意。布鲁斯在他怀中渐渐放松,脑袋蹭了蹭他的脖颈。
李荒原离开后,动物管理中心内的气氛依旧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。
林菁盯着他离去的方向,面容因愤怒而扭曲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:“这个乡巴佬竟敢当众驳我的面子!他以为有教授撑腰就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高焕抬手制止她的抱怨,目光却死死锁着空荡荡的铁笼,仿佛在捕捉空气中残留的、异常的灵能波动,“别再纠结这些没用的。”
“难道就这么算了?景行学长那边要是知道我连这点小事都搞砸了,他会怎么看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