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是在通讯切断的同一时间,那队押送着布鲁斯的军用浮空车刚刚脱离观澜学院的灵能监控网,进入军方管辖的快速通道。
车内,中校看着特制笼中依旧在不断低吼、试图寻找突破点的布鲁斯,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得意与贪婪的光芒。任务总算完成了。这畜生的价值,远超他的想象。
然而,他嘴角的笑意还未完全展开,浮空车操控台突然爆发出凄厉的警报!
“最高级别警报!遭遇未知高强度灵能力场封锁!空间坐标被干扰!动力核心过载!”
中校骇然望向窗外,只见前方原本清晰的航道上,不知何时弥漫开一片暗金色的、如同破碎琉璃般扭曲的光晕。那光晕并不璀璨,反而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智冻结的死寂与混乱感,仿佛那片空域本身正在被某种力量从现实层面“剥离”。
一道身影,悄无声息地悬浮在扭曲光晕的正中心,仿佛他本就是那片异常空间的一部分。
陈乌桕负手而立,熔金色的长发在混乱的力场中狂舞。他甚至没有看那辆如同陷入蛛网的浮空车,只是微微抬着下巴,目光漠然地“审视”着这片被他强行扭曲的空域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?观澜学校的制服……你不是墨怀沙,你是——陈乌桕!”中校的声音通过外部扩音器传出,带着无法抑制的惊惧与颤抖,“我们是依法……”
“法?”
陈乌桕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仿佛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刮起寒风。他缓缓抬起手中的枪支,有积蓄的能量在其中震颤。
“观澜不认的法,”他指尖轻轻向前一点,“就不是法。”
“咔嚓——!”
并非实质的声响,而是空间本身被强行挤压、撕裂的哀鸣!那辆坚固的军用浮空车如同橡皮泥捏成的玩具,厚重的装甲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,瞬间向内凹陷!只坚持了不到一秒就被洞穿。
中校惊恐地看着陈乌桕,看着他那双毫无人类情感的浅色瞳孔,终于明白,他们招惹的不是一个遵循规则的对手,而是一个能够定义规则的怪物!
陈乌桕抽出鞭子,灵能灌注,扭曲的浮空车如同垃圾一般被鞭子狠狠拖拽,最终在一声沉闷的巨响中,如同破铜烂铁般被狠狠掼在地上,引得地面都微微一震。
他身影随之落下,站在严重变形的车顶。他甚至没有去打开车门,目光直接穿透扭曲的金属,落在内部那个特制笼子上。
“哐当!”
笼门连同周围的车体结构,在他的灵能控制下,如同被高温熔断般悄然脱落。
布鲁斯猛地冲出,它身上带着伤,金色的毛发沾染了尘土与一丝血迹,但琥珀色的瞳孔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。它没有立刻冲向自由,而是迅速拉远和车体的距离防止爆炸,随后紧盯着陈乌桕。
陈乌桕的目光在布鲁斯身上停留了一瞬,闪过一丝波动,随即又恢复了冰川般的冷漠。他视线转向从中校手中脱落的那份公文,伸手接住。
他甚至没有低头,指尖灵能喷涌。
那份盖着元老院和军方钢印的公文,连同其蕴含的官方灵能印记,在他手中无声无息地湮灭,化为尘埃,消散在空气中。
与此同时,李荒原刚结束上午的考试走出考场,就收到了云旗的通讯。通讯器里云旗愤愤不平:“……他们简直嚣张跋扈!竟然敢闯进教授的家里!还带走了布鲁斯……”
“他们必然是有所依仗。”李荒原见惯了大场面,算不上多害怕,只有冰冷的愤怒在胸腔灼灼燃烧。
云旗愤慨的声音还在通讯器里回荡,李荒原已切断了通讯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拨通了杨柳风的联系方式。
“杨会长,”他的声音平静无波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军方强闯珀西瓦尔教授私人住所,公然掠夺学生研究资源。这件事,需要让所有人都知道。”
通讯那头的杨柳风显然也已收到风声:“我明白。舆论方面我会立刻安排,重点突出他们践踏学院自治、侵犯教授尊严的野蛮行径。‘守夜人’内部也会同步施压,事后,你要给我二十万。”
“好。”李荒原简短回应,随即挂断。
舆论是明线上的武器,能制造压力,却不足以立刻夺回布鲁斯,更不足以宣泄他心头那冰冷的暴戾。他需要更直接、更私人化的回敬。
联考期间,学院大门短暂开放。午休时分,李荒原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汇入校外喧闹的人流。他步履从容,随意走进一家店铺。
片刻后,他拎着一个素色纸袋走出店门,袋子里装着一套再普通不过的卫衣和一顶可以压低帽檐的便帽。在一条无人的暗巷尽头,他迅速换上这身行头。
但这仅仅是第一步。真正的伪装,现在才开始。
他压低帽檐,走进一家更为隐秘的服饰店。这次,他用的是自己的私人卡。几次在不同店铺购买后,他走进最后一家店内进行服装的搭配和组装。当他在试衣间再次走出来时,已然脱胎换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