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覆盖着光洁冰冷的白瓷面具,面具上勾勒着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。一身色彩斑斓、略显宽大的长袍取代了之前的旧衣,袍角缝着些意义不明的口袋。一头灰白相间、如同喜鹊羽毛的枯燥假发披散下来。双手套着露出指尖的黑色手套,十指指甲却涂着醒目的猩红。
他站在镜前微微偏头,面具后的眼睛自然眯起,与面具上凝固的笑容构成令人不安的和煦。
此刻,他已不再是李荒原。
他是“报喜鹊”。
一个以混乱为乐,以噩耗为礼,令各方势力都头疼不已的——愉悦犯。
他服下一瓶价值不菲的药剂。药力化开,一股奇异的波动掠过周身,将他原本纯净平和的灵能特质彻底扭曲,变得混乱而暴戾,带着荒野的腥气,与学院或军方的任何流派都截然不同。
是时候了。他闭上眼,全力感应着留在布鲁斯身上的那道极其微弱的灵能印记。印记的反馈很模糊,时断时续,显然布鲁斯被关押在拥有强力屏蔽的地方,或者距离过远。但凭借“精度9”的非凡感知,他依旧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指向性。
它似乎刻意咬下了带有印记的毛发,留下了线索!这聪明的家伙!
循着那微弱的指引,李荒原的身影在街巷间快速穿梭,最终停在了一座位于城市边缘、守卫看似松散、实则外松内严的军方临时仓库外。这里显然不是核心基地,更像是执行某些灰色任务的临时据点。
他像一抹真正的幽灵,凭借伪装后的混乱灵能波动和对环境的精准判断,悄无声息地绕开了几处明哨和灵能感应器,潜入内部。
仓库一角,几名刚刚参与过抓捕行动、正围着桌子喝酒吹嘘的士兵,成为了他的目标。
李荒原动了。
没有呐喊,没有预兆,他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扑出!速度快到极致,在那些士兵甚至没能完全反应过来之前,他手中那根随手捡来的、灌注了伪装后暴戾灵能的枯枝,已如同死神的指尖点出。
“咔嚓!”“呃啊——!”
清脆的骨裂声与短促的惨嚎几乎同时响起。
枯枝精准无比地点在第一名士兵的手腕、膝盖关节处,灵能瞬间爆发,不仅折断骨骼,更蛮横地冲入其灵能回路,造成剧烈的痛苦与暂时的瘫痪。
第二名士兵刚抓起灵能武器,枯枝已如毒蛇般抽在他的肘关节和脚踝,同样的碎裂声,同样的痛苦倒地。
第三名士兵试图反抗,挥出的拳头被枯枝轻易格开,随即肋下和腿骨传来钻心剧痛,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摔了出去,哼都没哼一声便晕死过去。
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时间。李荒原下手极有分寸,只断手脚,不取性命,但那份伴随着剧痛而来的、灵能回路被强行干扰撕裂的痛苦,足以让这些骄横的士兵铭记终生。
他站在倒了一地、痛苦呻吟的士兵中间,兜帽下的阴影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。他用那经过伪装的、沙哑而热情的声音,含糊地吐出几句话,如同宣告:
“‘报喜鹊’带来了好消息~”
“我要和你们玩捉迷藏的游戏,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会在这里停留。”
“抓到我的人有糖吃,抓不到我的人~死~”
说完,他不再停留,身影一晃,便如同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仓库的阴影之中。
直到远离那处据点,确认无人追踪,李荒原才迅速找到隐蔽处,换回原本的衣服,灵能在指尖燃烧,焚毁了所有伪装物品和可能残留的痕迹。
当他如同寻常考生一样,带着一身午后的微尘回到鹤庠学校的临时宿舍时,仿佛只是出去简单用了個午餐。
而与此同时,在观澜学院及其相关的信息圈子里,两股风暴正在酝酿和爆发。
一股是杨柳风推动的舆论风暴,关于军方强闯教授住所、掠夺学生资源的消息迅速扩散,引发了学院内外的广泛愤慨和声讨,对军方形成了巨大的舆论压力。
另一股,则是关于一个名叫“报喜鹊”的神秘通缉犯,突然现身袭击了军方人员,下手狠辣,目的不明的流言,在特定的地下渠道中悄然传播,带来了一丝不安与猜测。
李荒原考完试回到学校,接回了布鲁斯。
明枪与暗箭,舆论与武力。
白景行,这份回礼,你可还满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