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荒原安静地坐在角落,慢慢吃着东西,感受着身边真实的热闹与温暖。这种有人陪伴、有人真心为他高兴的羁绊,是他前世从未拥有过的,今生最初也未曾刻意寻求,如今却悄悄在心底扎了根。
饭后,大家在客厅闲聊着寒假安排,李荒原悄声起身,走到公寓外的走廊,倚在冰冷的窗边。冬夜的寒风透过窗户缝隙吹进来,带着清冽的气息,让他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。他望着楼下零星闪烁的路灯,沉默片刻,打开通讯器,拨通了最底下的那个号码。
通讯几乎是瞬间被接通,没有丝毫延迟。
“我还以为,你只有在生死攸关的时候,才会打这个电话。”墨怀沙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依旧平稳得听不出情绪,却似乎比以往少了几分刻意的疏离。
李荒原没有多余的寒暄,直接切入主题,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:“差不多。你还记得上次承诺的,星火冠军的奖励吗?”
“记得。”墨怀沙的回答简洁明了。
“我想知道,学院地下的真相。”李荒原一字一句地说道,语气坚定,没有半分犹豫。
通讯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,连电流的细微声响都仿佛凝固了。这份沉默,本身就是一种答案——学院地下,确实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几秒后,墨怀沙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审视:“这,就是你想要的奖励?”
“如果一个不够,”李荒原语气不变,平静地加码,“那三个怎么样?我的论文登上了《灵源》顶刊,期末考试整体得分99.9%。”
他只是陈述事实,没有丝毫炫耀的意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。这不是卑微的索求,而是平等的展示——展示他已经拥有了知晓真相的资格与实力。
通讯另一端,墨怀沙似乎轻笑了一声,声音很轻,几乎要被风声掩盖。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了几分,透出一种真正的认可:“但不仅仅是因为这三个奖励。是你用行动证明了你的耐心,还有你足以面对某些残酷真相的能力。”
“明天晚上来找我。具体地点,我会提前通知你。”
“好。”李荒原干脆地应下,随即挂断了通讯。
寒风依旧吹过走廊,李荒原没有立刻返回公寓,而是点击通讯器,指尖划过界面,调出了早已订好的回家车票。屏幕上清晰显示着他的回家时间,是明天下午三点。
“赶得上吗?”他低声自语,指尖在屏幕上轻点,调出了近期所有返乡车次。明天周一,后天周二,之后便是周四与周日,全程仅四班,最晚一班是在周日。
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霾攀上心头,记忆里墨怀沙唇角染血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浮现,愈发醒目,让他眉头微蹙。
李荒原收起通讯器,正准备返回温暖的室内,一个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,不疾不徐,却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规整节奏。
他回头,看见一个身着笔挺军装的男人正朝他走来。男人肩章上的徽记显示其军衔不低,正是上次从电梯出来,如同影子般护在墨怀沙身侧的军官之一。他面容并不起眼,寡淡,普通,是那种混入人海便再难寻见的类型,唯有一双眼睛,沉静得像两口深井,映不出什么情绪。
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牵着的犬只:一条皮毛油光水滑、肌肉线条紧实流畅的德系杜宾犬。军犬姿态矫健,眼神锐利如鹰,与主人一样,浑身透着收敛的锋芒与警惕。
军官在李荒原面前几步远站定,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,率先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穿透风声:“李荒原同学?”
“是我。”李荒原神色不变,心底却迅速评估。以对方的灵能波动的水平和这个距离,刚才与墨怀沙的对话,恐怕一字不落全被听去了。
“我叫严泓,隶属联邦第一军团,断潮之锋。”军官自我介绍,语气称得上平和,甚至带着一丝算不上热情的友好,“刚才碰巧看到你和校长通话。”
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,但李荒原绝不会相信这是“碰巧”。
“严先生。”李荒原微微颔首,算是打过招呼。
“不用这么警惕,我的任务是来向你表示友好。”他有些懊恼似的摸了摸鼻子,“啊,这样说更可疑了吧?”
李荒原静静地看着他表演,没有接话,眼神里的审视意味更浓了。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有压力。
“我听说过‘屠戮之刃’向你施压的事,真是丢我们联邦军人的脸。”他一句话清晰划出了界限——白家与屠戮之刃是一系,而他的“断潮之锋”是另一系。“他们看中了你伙伴的潜力。但我们不同。”
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李荒原身上,这次,那沉静的眼底似乎有锐光闪过,如同藏在鞘中的利刃透出的一丝寒芒。“报告上说你是学术天才——我看过你的论文和期末成绩,确实如此。但我更相信我眼睛看到的。”他微微前倾,声音压低,带着一种近乎无情的审视,“你身上有股‘凶气’,是在底层挣扎过、懂得如何最有效撕咬对手的狠劲。这在学院是麻烦,在前线是才能。”
李荒原眼皮微抬,终于给了点实质性的反应。他没想到对方会如此赤裸地点出这一点。
“断潮之锋的门槛,和别处不同。”严泓直起身,直接抛出邀请,“如果你厌倦了世家的游戏规则,可以考虑我们。在那里,背景毫无意义,力量——你这种见过血的力量,才是唯一的通行证。”
“抱歉,我拒绝。”李荒原虽然愿意赴前线清剿诡怪,却对加入军团毫无兴趣,他早已定下了自己的目标。
“怎么拒绝得这么快,真伤心。”严泓摸了摸自己的脸,“难道因为我长得普通吗?可是他们都说我是断潮之锋最帅的啊。”
李荒原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