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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章 白守诚:娶妻未半而中道崩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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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衣柜底层有套备用厚褥子。”李荒原语气淡漠,目光已落回日记上,“床头柜里有止血消炎的药膏,自己处理干净。”

“好嘞~”

报喜鹊心领神会,麻利地找出褥子铺在角落,拿了药膏熟练包扎,随后安安静静蜷缩进地铺。

失血的虚弱、药膏里的助眠成分、达成目的后的精神松懈,让他很快支撑不住。呼吸变得绵长平稳,陷入了真正的睡眠。

房间终于彻底安静。布鲁斯趴在李荒原脚边,并未真睡,耳朵始终支棱着,稍有动静便轻轻颤动,警惕地瞥向角落的地铺。

李荒原指尖抚过泛黄发脆的纸页,带着时光沉淀的粗糙质感,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碎裂。李荒原放缓动作,逐页翻阅,零散的字迹如同白守诚疯狂内心的碎片,在昏黄灯光下拼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。

“……人类的美太浅薄了,皮囊转瞬腐朽,眼神里全是算计与利益。可诡怪不一样,它们的光与影是流动的诗,是极致的绚烂——靛蓝光晕缠绕着银紫色纹路,触碰时散成漫天星点,连吞噬灵能都带着致命的优雅。这样的美,才和我相配。”

字迹在这里顿了顿,墨痕晕开,像是书写者当时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痴迷:“我要驯化它们,剥离混沌的本能,留下纯粹的美丽与服从。一具完美的诡怪新娘,她将带着天地灵能的馈赠,与我共生,成为超越世俗的存在。”

李荒原眉峰骤然拧紧,指尖传来纸张细微的脆响,那是岁月侵蚀的痕迹。他继续往下翻,几页日记都浸透着实验瓶颈的焦躁:“人类灵能的独特印记太碍事了!彼此排斥如冰火,像道无形的墙,我根本无法让诡怪灵能与人体完美融合——要么失控暴走,要么迅速溃散。那些学生太没用了,连稳定灵能回路都做不到,纯属浪费我辛苦从家族账上偷调的资金……”

“……或许方向错了?不,不可能!我梦见过它的成功。再试试,用活体实验,找那些拥有特质的学生,说不定能打破桎梏。”这一页字迹格外潦草,边缘还沾着一点暗红痕迹,像是干涸的血渍,又像是灵能残留的印记。

日记后半部分,焦虑与偏执愈发浓重。“家族里的老东西只关心产业和军方关系,没人懂我的追求。我只能偷偷招募那些急需钱的学生,他们不敢多问,是最好的实验材料。可进度还是太慢,资金快要撑不住了……”

李荒原的手指停在倒数第二页,这里的字迹突然变得平静,却透着令人窒息的算计:“实验陷入死胡同了,或许陈砺说的对,我该留条后路。马上就是儿子的抓周宴,他的特质是先知直觉,我的选择,全看他的一伸手。”

“如果维止(白景行小名)选了‘家印’,再好不过。他继承家业,稳住家族,我就能安心躲在幕后,继续我的研究,哪怕耗尽所有资源,也绝不会放弃完美的新娘。”

“如果他选了‘枪支’……”字迹顿了顿,带着一丝不甘与妥协,“那我只能为了家族,转向那些古怪的副产物。它们是实验失败的残渣,却有点小聪明——半人半诡,身处诡怪阵营却偏偏亲人,灵能回路不稳定但能干活,用来当劳动力、当实验材料,倒也不算浪费我的研究成果。”

最后一页,只有一行字迹,墨迹饱满却带着一丝仓促:“明天的抓周宴,就是决定一切的日子。”

日记在这里戛然而止,再也没有后续。

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。李荒原终于明白,报喜鹊口中“精彩的故事”,根本不是什么禁忌灵能研究,而是一个男人被扭曲执念吞噬的疯狂——一场以“美丽”为名的血腥屠杀。

“诡怪新娘……”他低声呢喃,指尖不自觉用力,纸角被捏出一道褶皱,却没有碎裂。这脆度刚刚好,不是现代纸张刻意做旧的僵硬,而是自然老化后纤维松散的质感,指尖摩挲时能感受到细微的纸屑脱落,还带着淡淡的霉味与时光气息。

他拿起一页纸对着灯光打量,纸张边缘泛黄均匀,墨迹有轻微晕染与褪色,没有任何现代印刷或伪造的痕迹。指尖摩挲纸背,还能触到当年笔尖划过的凹凸痕迹——这确实是十八年前的东西,是白守诚亲手写下的疯狂,而非报喜鹊杜撰的道具。

而那些“副产物”……

李荒原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名字——徘徊者!

学院地下深渊回廊里那些半人半诡的生物,那些有着人类轮廓、却能操控诡怪灵能,偏偏对人类毫无强烈攻击性,甚至能简单交流的存在……原来不是天地自然孕育的新物种,而是白守诚这场可笑又恐怖的“新娘计划”失败后,随手改造的实验残渣?

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发冷。十八年前的白守诚,竟已疯狂到这般地步——偷偷挪用家族资金,招募无辜学生充当实验材料,一边痴迷于驯化诡怪当新娘,一边将失败品当作“工具”利用,而整个白家,竟无一人知晓这场潜藏在家族阴影里的恐怖闹剧。

抓周宴……李荒原突然想起白景行的身世。前世白家因丑闻覆灭,今生白景行重生后告发了父亲的研究,可那些徘徊者,却依旧被困在学院地下,被困在那片不见天日的深渊里。

陈砺?

这个名字让李荒原心头一震。姓陈,与副校长陈乌桕之间,是否存在某种关联?白守诚的实验,又和观澜学院有着怎样的牵扯?

无数疑问涌上心头。就在这时,角落传来一声轻微的翻身声,报喜鹊被惊动,迷迷糊糊哼唧了一声,并未醒来,只是蜷缩得更紧了些。

布鲁斯趴在毯子上,耳朵始终支棱着,稍有动静便轻轻颤动。

窗外的晚风愈发凛冽,卷着草木寒气灌进窗缝,吹得老旧的窗棂吱呀作响,像是在为十八年前那场被执念吞噬的疯狂,低低啜泣。

李荒原起身,从衣柜里取出三条厚毯:一条铺在自己床上,一条仔细盖在布鲁斯脊背——布鲁斯睁眼顺从地蹭了蹭他的手心;最后一条,他不怎么客气地扔到角落地铺的报喜鹊身上,厚毯恰好裹住对方蜷缩的身体。

做完这些,他抬起手腕,通讯器的微光在黑暗中亮起一道窄窄的光带。他精准对准日记内页,逐页拍下清晰影像,连纸张的泛黄痕迹、墨迹的晕染细节都未曾遗漏。

拍摄完毕,通讯器微光熄灭。他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缕灵能,精度高达9的控制让这股能量凝而不散,轻轻烙在记载着抓周宴抉择的最后一页字迹之上。那是个微弱却持久的印记,带着他独有的灵能波动,具有定位和单向通讯的功能。

所有事处理妥当,李荒原关闭了房间的灯。解衣钻进被窝,闭上了眼睛。

房间内只剩下三道深浅不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,融入溪木村万籁俱寂的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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