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了裴聿风说的数字,方尽染目瞪口呆。
她没记错的话,今年裴聿风的岁数是三十有三才对。
他说他二十有一,岂不是她回到了十二年前?
“我……”方尽染试探着问,“我做什么了?”
“我们在一张床上醒来,你说呢?”裴聿风咬牙切齿道,“下药这种肮脏事,亏你做得出来。”
“下……下药啊?”
“不然?难不成是我给你下药?”
关于趁父亲邀请裴聿风来家里作客,自己偷偷给裴聿风下药,两人一度春风的画面,在脑海一闪而过,方尽染嘴角微抽。
她终于明白眼前的状况,自己死得透透的,没获救,老天听到她的祈祷,让她重活了一回。
但让她回到十二年前,为什么不选个好日子,偏偏选她对裴聿风来硬的,给他下药的第二天早上!
“奥。”她心底骂骂咧咧,表面上不显声色,“然后呢?”
“你还想有然后?”裴聿风胸腔积压的怒火,都快化成熊熊火焰,燃烧到体外,想把方尽染一块给烧了。
“没,只是……”方尽染闭了闭眼睛,“你起床,穿上衣裳吧。”
两个人不穿衣裳,一直在床上待着,不是事。
况且,她需要捋一捋思绪,没工夫和裴聿风争吵,也没兴趣和前世那样,张嘴闭嘴让裴聿风对她负责,必须娶她。
裴聿风不悦地冷哼一声,掀开帐纱,起床捡起昨晚散落在地上的衣裳。
可衣衫里不止有他的,还有方尽染的,扔在床脚边的红色肚兜最为显眼,他余光不经意掠过,剑眉顿时紧拧。
瞥见裴聿风将要穿好衣裳,方尽染提醒道:“你记得避着人,别被人看见你从我闺房里出去。”
“?”裴聿风扭头注视床上的女人,“方尽染,你想玩什么花样?”
虽然她不提醒他,他也会避着人,但她就是给他一种她不怀好意的感觉。
明明昨晚对他热情似火,恨不得把昨晚当成他和她的洞房花烛夜,嘴里还得意喊着“你终于是我的了”,今日却怕被人看见他从她的闺房里出去。
“你要是不介意你的名声,你就大摇大摆地出去,被所有人看见,小心别人传你和我有染。”方尽染是好心提醒裴聿风,没心思玩花样,也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。
她从来不在意名声,名声这东西给她带不来什么好处,还容易束缚她,耽误她逍遥自在,而裴聿风不同,他相当爱惜名声。
“……”裴聿风上下打量仍坐床上、与昨晚相比似哪里发生了变化的女人,“别人传你和我有染,不正合你意?”
“你再跟我废话下去,我不保证我不拿这件事大作文章。”方尽染嫌弃状,“赶紧走,少在这碍我眼。”
“……”裴聿风转过身,大步朝门口走去。
一开门,他撞见了欲要敲门的李嬷嬷,脸色顿时沉了沉。
李嬷嬷一声不出,默默给怒气冲冲的裴聿风让路。
大小姐昨晚做了什么事,她是有份参与的。
唉,大小姐做的那件事,有失女儿家的矜持,可大小姐向来被太师和夫人娇惯得离无法无天极近,凡事只讲究自己情不情愿,不讲究别人情不情愿,她劝不动大小姐别乱来,也违抗不了大小姐的命令,只好参与了。
裴聿风一走,李嬷嬷进了卧室,见到地上的衣裳,急忙去捡,并担心地和没起床的方尽染说:“大小姐,万一裴将军跟太师和夫人告状,怎么办?”
在这个以男人为天的世界,世人总是对男人比女人包容许多,关于清白,男人没这一说,但大小姐做的事不妥当,裴聿风跑去跟大小姐的父母告状了,大小姐不得受罚?
“他脑子被门夹了,就去跟我爹娘说。”无论前世和这辈子,方尽染都能笃定裴聿风不会往外说这件事。
她和裴聿风一度春风是事实,她父母也知道她心悦裴聿风已久,一心渴求裴聿风娶她,裴聿风去跟她父母说,等同给她家送他一定要娶她的把柄。
裴聿风由始至终都不想娶她,哪怕她有孕在身,都没改变他这点,如果可以,他是绝对把她给他下药的事烂在肚子里。
提到父母,方尽染想起前世方家被皇上下旨满门抄斩的事,无声感叹,人重新活一回真好,她的亲人都还活着。
她注视也年轻了的李嬷嬷,问道:“我爹在家吗?”
那个一句话就能夺走方家满门性命的皇上,这个时候还是未能从众多皇子中脱颖而出的四皇子,这辈子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她爹押注在四皇子身上。
方家是传承百年的世家大族,历经两朝,前朝灭亡时,方家都能屹立不倒,在新朝占得重要位置,结果反而栽在她爹辅助登基的人手里,简直奇耻大辱。
“太师上朝还没回来呢。”李嬷嬷道。
“好吧。”方尽染想了想,“备水,我要洗浴。”
“大小姐,您稍等。”
将捡好的衣裳放在大小姐的手边,李嬷嬷便去叫早上自己特意不让大小姐房前守着的丫鬟做事。
要洗浴了,方尽染掀开被子,准备随便披一件外衫。
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,一个棘手的难题摆在她眼前。
思绪还没捋顺,可她前世强求裴聿风娶她的结局并不好,方家一倒台,裴聿风找到报复她的机会,便软禁她和星儿,外加她前世临死前就着手和离了,她不打算重蹈覆辙,逼裴聿风娶她了。
那……星儿怎么办?
她还要生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