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驶离商场停车场，汇入夜晚的车流。窗外的霓虹灯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，城市的夜生活刚刚拉开序幕。

当车子经过那条熟悉的小吃街时，浓郁的、混合着油脂与酱料香气的气味，即使隔着车窗也隐隐透了进来。

原本安静靠在副驾驶座上的邓绪鞠，几乎是瞬间坐直了身体，眼睛像被点亮了一样，直勾勾地望向窗外那灯火通明、人头攒动的街口。

“章鱼小丸子！”他脱口而出，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辨的雀跃和渴望，像个看到糖果店的孩子。

松望辞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。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邓绪鞠——那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、纯粹的想要，仿佛之前在家煮泡面、在商场玩游戏、在电影院看动画片的种种，都被这一刻对章鱼小丸子的渴望覆盖了。

他应该直接开过去的。时间不早了，而且……他心底那根警惕的弦从未真正放松。小吃街人多眼杂，环境不可控。

但当他看到邓绪鞠那双在夜色和霓虹映照下亮得惊人的眼睛，看到他那副全然期待、甚至带着点可怜兮兮（或许是装的）的表情时，拒绝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，最终还是咽了回去。

他轻轻打了转向灯，将车缓缓靠向路边。

“只能逛一会儿。”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一些。

邓绪鞠立刻点头，动作快得像小鸡啄米，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得逞的、灿烂的笑容，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。

夜晚的小吃街比白天更加热闹，各色小摊升腾着诱人的蒸汽，叫卖声、交谈声、食物在铁板上滋啦作响的声音交织在一起，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。

邓绪鞠像是鱼儿入了水，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。他目标明确地直奔那家章鱼小丸子摊位，熟稔地对老板阿姨露出他那个无往不利的漂亮笑容。

松望辞跟在他身后，保持着几步的距离，目光如同最忠诚的护卫（或者说监视者），紧紧锁定着那个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的身影。他看着邓绪鞠拿到那盒热气腾腾的章鱼小丸子，看着他被烫得直吹气却还是迫不及待地用小叉子戳起一个，看着他满足地眯起眼睛，嘴角沾上一点酱料也浑然不觉。

然后，邓绪鞠并没有立刻回去的意思。他一边小口吃着丸子，一边又开始漫无目的地在各个摊位前流连。他对什么都好奇，会站在烤鱿鱼的摊前看很久，会指着糖葫芦表示想要，甚至在一个卖廉价小饰品的摊前停了下来，拿起一个闪着劣质水钻的发卡在手里把玩。

松望辞跟在他身后，看着他这副对世俗烟火气充满兴趣的模样，心情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