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呼吸骤然停止,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而猛烈收缩。
在邓绪鞠左侧小腹那道疤痕的周围,甚至蔓延到更隐秘的腰侧,交错分布着数道同样已经愈合、却依旧能看出当初狰狞模样的疤痕。
那些疤痕更深、更乱,像是被反复的、毫无章法地刺穿、划开过。与那道相对“规整”的疤痕不同,这些陈旧的伤痕带着一种疯狂的、歇斯底里的残忍意味,无声地诉说着一段极其可怕的过往。
松望辞的大脑一片空白,血液仿佛瞬间冻结。
然后,他听到邓绪鞠用一种平静的、带着回忆意味的、甚至隐隐有一丝……怀念?的语调,轻声说道:
“妈妈说,”他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最深的疤痕,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脸,“这是表达喜欢的方式呀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彻底僵住的松望辞,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纯粹、甚至带着点羞涩的漂亮笑容,仿佛在分享一个甜蜜的秘密:
“因为你对我很好,我喜欢你。”
“……”
轰——!!!
仿佛有惊雷在松望辞的颅腔内炸开,将他所有的思维、所有的情绪都炸成了碎片。
妈妈……表达爱的方式……
因为你对我很好,我喜欢你……
所以,邓绪鞠在他十岁那年,目睹的不仅仅是母亲的自杀……他极有可能,是亲身经历了母亲在崩溃边缘,以这种极端残忍的方式“表达爱意”的过程。
那些更深更乱的疤痕,就是证明。
他所认知的“爱”,从一开始,就是与极致的疼痛、血腥和伤害捆绑在一起的。
是被至亲之人用利刃刻入骨血的定义。
所以他才会在觉得“喜欢”松望辞的时候,用同样的方式来回馈他。在他那被彻底扭曲的认知里,这或许是最崇高、最亲密、最毫无保留的“爱”的证明。
他不是想杀他。
他是在用他唯一理解的、从母亲那里学来的最“真挚”的方式,在“爱”他。
松望辞浑身冰冷,如坠冰窟。他看着邓绪鞠小腹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旧伤,又看向自己腹部那崭新的、同样由邓绪鞠赋予的伤口。
巨大的悲痛、无法言说的心疼、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荒谬感,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吞没。
他倾尽所有去爱的,不仅仅是一个疯子。
更是一个在童年就被至亲用最残酷的方式摧毁了所有关于“爱”的正常认知,并且将这种残酷奉为圭臬的、可怜的、可悲的……受害者与加害者的结合体。
他所有的挣扎,所有的痛苦,在这一刻,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他看着邓绪鞠那张带着纯粹笑容的脸,终于明白——
他们之间的悲剧,早在十年前,在那个充满血腥和绝望的房间里,就已经注定了。
而他,不过是这场跨越了时间的、残酷命运的……下一个祭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