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那所房子,邓绪鞠便自然而然地回归了他的“巢穴”,抱着“佩佩”玩偶窝进沙发,动画片的声音再次成为背景。小慕绪似乎也格外黏他,换了家居服后,就凑到沙发边,好奇地看着邓绪鞠怀里那个色彩鲜艳的玩偶。
“哥哥,你的娃娃好看。”慕绪伸出小手指,轻轻点了点玩偶的鼻子,奶声奶气地说。
邓绪鞠闻言,缓缓转过头。他没有像对待松望辞那样露出乖巧或恶劣的笑容,也没有说话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慕绪,那双漂亮的、深不见底的眼睛里,情绪难辨。
然后,他非常非常缓慢地,嘴角向上牵起,露出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。
那不是一个开心的笑,也不是一个温柔的笑。
那笑容里带着一种……审视的、玩味的,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、类似于占有欲般的满足感。它出现在这张纯净的脸上,显得格外突兀,格外……毛骨悚然。
仿佛他怀里的玩偶,和眼前这个鲜活柔软的孩子,在某些层面上,并没有本质的区别——都是他“喜欢”的,属于他的“所有物”。
松望辞在一旁准备儿童沐浴用品,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沙发。看到邓绪鞠那个笑容的瞬间,他后背的寒毛几乎要竖起来,一股冷意顺着脊椎窜上。他几乎要立刻冲过去将儿子拉开。
但邓绪鞠的笑容只持续了短短一瞬,便消失了。他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电视屏幕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小慕绪完全没感觉到任何异常,依旧挨着邓绪鞠,自顾自地玩着自己的手指,偶尔抬头看看动画片。
松望辞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悸,走过去,语气尽量自然地打断这危险的宁静:“慕绪,该洗澡了。”
给儿子洗澡的过程,松望辞有些心不在焉,耳朵始终竖着,听着客厅里的动静。好在,除了动画片的声音,并无异响。
洗完澡,穿着柔软睡衣、浑身散发着奶香和沐浴露香气的小慕绪,像只温暖的小动物,又自然而然地爬上了沙发,挤在邓绪鞠身边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,打了个小哈欠。
邓绪鞠对于他的靠近,没有排斥,甚至还将身上的薄毯分了一半盖在他身上。
一大一小,两个人,窝在同一个沙发里,被同样的动画片光影笼罩着。
这画面,看起来无比温馨,无比和谐。
可松望辞站在不远处,看着邓绪鞠那平静无波的侧脸,和儿子那全然信赖、昏昏欲睡的小脸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蔓延至全身。
他知道,那根名为“危险”的弦,始终紧绷着。
而他能做的,只有守在这里,寸步不离,等待着未知的下一秒钟。
将玩累了的小慕绪哄睡,看着他恬静的睡颜,松望辞才稍稍松了口气。他轻轻带上儿童房的门,走向客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