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绪鞠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，窝在沙发里，动画片已经放完了，屏幕暗着，他怀里依旧抱着那个“佩佩”玩偶，眼神有些空茫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松望辞走过去，在他身边坐下。沉默了片刻，他还是决定为儿子白天的行为做一个解释，尽管他知道这解释可能毫无意义，但他需要尽一切努力消除任何潜在的风险。

“慕绪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有些低沉，“他还小，碰你的娃娃，不是故意的。”

邓绪鞠闻言，缓缓转过头。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既没有不悦，也没有宽容，只是用一种近乎漠然的语气，应了一声：

“哦。”

仿佛这件事与他无关，或者，他根本不在意。在他的认知里，或许“碰一下”根本算不上什么，远不及他表达“喜欢”的方式来得激烈和“有意义”。

这个反应让松望辞心中稍安，却又感到一阵无力的悲哀。他宁愿邓绪鞠会因此表现出一点属于“人”的情绪，哪怕是负面的。

“不早了，去睡吧。”松望辞站起身，对着邓绪鞠，用一种哄劝的语气说道。此刻，他仿佛不是在面对一个同龄人，而是在哄第二个需要照料的孩子。

邓绪鞠倒也听话，他放下玩偶，站起身，揉了揉眼睛，确实有些困了。

他跟着松望辞走向自己的房间，在门口停下。“晚安。”他对着松望辞，露出了一个极其寻常的、甚至可以说得上乖巧的笑容，然后便转身进了房间。

“咔哒。”

门关上了。

松望辞独自站在走廊上，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，又回头看了一眼儿童房的方向。

一个房间里，睡着他天真无邪的儿子。

另一个房间里，睡着他美丽危险的“大孩子”。

他周旋于天使与恶魔之间，守护着脆弱的平衡。

这一声平静的“晚安”，并不能带来丝毫安宁。它只是宣告了今日的危机暂时解除，而明日，又将是一场新的、无法预知的轮回。

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，走向自己的房间。

今夜，注定又是一个无眠的守望之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