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松望辞回到家,尝试着用最平静、最不经意的语气对邓绪鞠提出“下午能不能一起去接慕绪放学”时,邓绪鞠的反应完全在他预料之中。
彼时,邓绪鞠正沉浸在动画片的世界里,闻言,眉头立刻嫌弃地皱了起来,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抗拒。他甚至把怀里的“佩佩”玩偶抱得更紧了些,像是个被要求去做讨厌事情的孩子。
“不要。”他干脆地拒绝,声音闷闷的,“外面好吵,人好多。”理由依旧是那么简单直接,基于他自身感官的舒适度。
松望辞没有坚持,也没有试图用道理说服他——那对邓绪鞠是无效的。他只是沉默地坐在一旁,没有再提这件事。
然而,整个下午,一种微妙的气氛在房子里弥漫。松望辞没有像往常一样处理工作或看书,他只是安静地待在客厅,存在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、持续的压力。他没有再看邓绪鞠,但邓绪鞠却能感觉到那份专注的、带着某种沉重期待的视线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临近幼儿园放学时,松望辞站起身,拿起车钥匙,动作间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、近乎凝滞的沉重。他依旧什么也没说,只是走向玄关。
就在他手指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,身后传来了窸窣的动静。
邓绪鞠不知何时也站了起来,他依旧蹙着眉,脸上带着不情不愿的表情,甚至微微嘟着嘴,像是被迫做出了一个极其不爽的决定。他没有看松望辞,目光游离着,有些不耐烦地嘟囔道:
“……烦死了。”
然后,他磨磨蹭蹭地,还是跟了上来,虽然脚步拖沓,满脸都写着“不乐意”。
松望辞握着门把的手微微收紧,心里说不上是松了口气,还是更深的忧虑。他知道,邓绪鞠并非被“道理”说服,也并非出于对慕绪的喜爱。他可能只是……微妙地感知到了松望辞那份沉默的、近乎哀求的沉重期望,并且,在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心绪驱动下,选择了(哪怕是极其勉强地)回应这份期望。
这并非善意,更像是一种……对唯一“连接点”的、混沌的维系。
于是,下午的幼儿园门口,出现了这样一幕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