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只被强光惊扰的、美丽的夜行动物,误入了白昼。
我的心跳,在那一刻,漏跳了一拍。
不是因为察觉了嫌疑人的异样,而是因为一种纯粹的、视觉与直觉上的冲击。一种危险的美丽,混合着极易破碎的错觉。
我按照计划,开始尝试自然的交谈,问起他看的画册,问起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。他回答得很简短,声音清冽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质地,却又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、倦怠的平静。
阳光在我们之间流淌,沉默偶尔弥漫。
我告诉自己,我在观察,在分析。
可我的目光,却一次次被他微微蹙起又松开的眉头,被他无意识蜷缩又伸直的手指,被他阳光下几乎能看到细小绒毛的、瓷白的皮肤所吸引。
那是一种处心积虑的接近,却也是一场猝不及防的沦陷的开端。
我见到了在阳光下显得如此美好、却又如此格格不入的邓绪鞠。
而我当时愚蠢地以为,那格格不入,只是少年特有的孤僻与敏感。
我不知道,我见到的是被阳光强行照亮的、深渊的倒影。
我更不知道,从那一刻起,我未来所有的阳光,都将与对他的爱怜、恐惧和绝望,永远地捆绑在一起。
阳光偏爱他。
而他憎恶阳光。
而我,在阳光与阴影的交界处,一眼万年,万劫不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