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东西,如果流传出去……”江晟没有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这不只是邓绪鞠的过去,这也是松望辞明知对方有如此可怕的童年创伤背景,却依然动用权力为其减刑、掩盖的又一重罪证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松望辞抬起头,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警惕。
江晟掐灭烟头,站起身。“现在?我什么也不要。就当是……对你当年‘帮助’的回礼,让你更清楚自己守着的是什么。不过,”他走到门口,回头,意味深长地笑了笑,“生意人嘛,总喜欢留点有价值的‘资产’。这份拷贝,我会好好保存的。保重啊,松厅。”
江晟离开了,会客室里只剩下松望辞,和散落一桌的、来自过去的冰冷碎片。
他坐在那里,久久未动。那些文字和图像在他脑海中疯狂翻腾,与邓绪鞠的笑容、他身上的疤痕、他说“妈妈喜欢这样”时的神情……交织在一起,构成一幅完整得令人绝望的恐怖画卷。
他原以为他爱上的,是一个偶然失足的疯狂少年。
后来他知道,那是一个被母亲用刀雕刻过的疯子。
现在他才彻底明白,他爱上的,是一个从生命之初就被至亲用最残忍的方式系统性“培育”出来的、伤痕累累的怪物。他的“疯狂”,是他的常态;他的“爱”的定义,建立在无尽的痛苦之上。
松望辞将脸深深埋进掌心。
就在这时,他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。他麻木地拿起来,是邓绪鞠发来的,一张图片。
点开——是邓绪鞠抱着“佩佩”玩偶的自拍,背景是家里的沙发。他对着镜头,露出了一个极其漂亮、甚至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笑容。下面附了一行字:
【松警官,什么时候回来?我想吃章鱼小丸子。】
阳光般的笑容,日常的索求。
与桌上那些昭示着无尽黑暗过去的纸张,形成了最尖锐、最残忍的对比。
松望辞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笑脸,又看向桌上那张幼童伤痕累累的照片。
巨大的悲恸和无力感,如同冰冷的海水,彻底淹没了他。
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去。
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个,用这样笑容向他索要章鱼小丸子的、从地狱里长大的爱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