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望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车回到那栋房子的。一路上,那些泛黄纸张上的字句和照片上模糊的伤痕如同鬼魅,在他眼前反复闪现。
他将那个致命的文件袋锁进了办公室最底层的保险柜,但它的重量,已经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灵魂上。
推开家门时,他脸上的疲惫和失魂落魄无法完全掩饰。动画片的声音依旧,但邓绪鞠却罕见地没有完全沉浸其中。他几乎是立刻转过头,目光精准地捕捉到松望辞异样的状态。
那双清澈的眼睛里,掠过一丝细微的、如同精密仪器扫描般的专注。
松望辞试图像往常一样,沉默地换鞋,走向厨房,用惯常的流程来掩盖内心的惊涛骇浪。但邓绪鞠的视线一直跟随着他,那是一种安静的、却不容忽视的观察。
晚餐在一种过于凝滞的气氛中进行。松望辞几乎食不知味,咀嚼的动作都显得机械。邓绪鞠吃得慢了些,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脸上。
终于,在松望辞起身收拾碗碟,手指不经意间微微颤抖,碰响了瓷盘边缘时,邓绪鞠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不大,甚至带着点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调子,但问题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,直刺核心:
“松警官,”他微微歪着头,眼神里是纯粹的好奇,仿佛只是发现了一个有趣的谜题,“你今天拿回来的那个……是什么呀?”
松望辞的身体骤然僵硬,血液仿佛瞬间凝固。他背对着邓绪鞠,手指用力抠住了冰冷的洗碗池边缘。
邓绪鞠怎么会知道?他明明没有带任何东西回家!是江晟还接触了别人?还是……邓绪鞠有着比他想象中更敏锐的、对“异常”的感知力?他能嗅到秘密和痛苦的味道?
“没什么,工作上的文件。”松望辞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,干涩而平板,是他能做出的最本能的防御。
但这个谎言显然过于苍白。邓绪鞠对于“工作文件”可从未表现出兴趣。他安静了几秒,然后,用更轻、却更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,抛出了第二个问题:
“和妈妈有关吗?”
“……”
和妈妈有关吗?
这六个字,像五根钢针,狠狠扎进了松望辞刚刚被那些档案刺得千疮百孔的心脏。邓绪鞠的直觉,或者说是他对“母亲”这个存在的特殊雷达,精准得可怕。